回到家后的何员外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不但自己家的女儿没嫁出去,反而还把妻子的首饰当了,家里家外落得一身埋怨。于是,何员外整日借酒消愁,大手大脚。当首饰的钱越花越少,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也不想着去买。渐渐地,夫妻之间生了间隔,开始了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模式。
夫妻间吵架最难受的是孩子,自从宋氏和何员外冷战以来,兄弟俩变得沉默寡言了。蝶舞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也很少说话了,渐渐的,那种和谐的家庭氛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误解。
这天,何员外正在家中喝闷酒,大儿子在赶鹅时弄丢了一只鹅,当何员外听到此事后,立即火冒三丈。
“废物!饭桶!这家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家里就趁这四十几只鹅还看不住。如果你们再犯一次错误,我就罚你们一天不准吃饭!”何员外怒发冲冠地说道:“还不快滚!”
这时,蝶舞去菟葵岭上采药回来了。看到哥哥们受罚,便劝义父说道:“义父,哥哥们也不是故意把鹅放跑的,您不该怪罪他们。”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就是个丧门星,自从我们收养了你,我们家便家破人亡了!”何员外口不择言地说。
蝶舞捂着脸委屈地跑开了。
“你又在吓唬孩子们!你才是那个丧门星,好逸恶劳,不思进取。成天琢磨着嫁女儿赚钱!”宋氏的话一语切中何员外的要害,他发脾气了,想通过这种手段挽回自己的尊严和家中的地位。
“难道都是我的错吗?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只换回你一句埋怨。”何员外喷着口水说道。
就在他们互相指责的时候,蝶舞收拾好了包裹准备离开何家。宋氏看见后,马上拦住了她。
“丽茹,你就别再添乱了,好吗?”
“娘,我要走了。我实在在这个家呆不下去了。”蝶舞说道。
“别走,孩子,我们需要你。“宋氏说。
“那我就进宫,当瑾妃的丫头。好歹赚些钱来回报你们的救命之恩。”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孩子。”宋氏落下了眼泪说。
“没错。”
“那好,我去给你雇辆马车。至于钱你不必担心,我们当初救你时也没想要回报。”宋氏说道:“这是几两散碎的银子,就给你在路上留个方便之用吧!”
“娘,我真的不要。”
“她都说不要了!”何员外不耐烦地说:“啰啰嗦嗦的干嘛。”
“丽茹,别听他的,听话,拿着吧!”宋氏说道。
蝶舞拿过银两后跟他们一家告了别,然后独自走上通往紫禁城的康庄大道。
坐在马车上的蝶舞把头上的珊瑚珠簪摘了下来,握在手里,禁不住热泪盈眶。前世的种种记忆烙在心头,对于朱庇臣,她又爱又恨。回溯过往的一切如暗影般穿梭在她的脑海之中,她仔细的整理着头脑中的记忆碎片。二百年前因贪玩初入凡间就遇到了朱庇臣,然后他们各自救了对方一命。之后,拜访天山童姥、夜盗灵芝、受尽酷刑、在卧岭镇遇刺是一个转折点。再到后来,与朱庇臣结婚、怀了仙胎,勇闯阎王殿最后接受天庭的审判,真是险象环生。蝶舞把紧握着珊瑚珠簪的手指张开,好像有无数条金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流出,那道光围绕着她,仿佛她又回到了神仙那样的光辉。
而现在,她又回到了现实。无情的又真实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这是个机会,她不会轻易放弃的。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接近朱庇臣的机会,哪怕是先从离他最亲近的人开始。而她接近他,就只是为了一个谜。她想亲口问问他,他在乎过自己吗?哪怕答案是否定的也在所不惜。
马上就要到紫禁城了,蝶舞心潮澎湃,她把珠簪放进包裹里,整了整前额和鬓角散碎的头发,准备进入这个自己无限期待的是非之地。
到了城门外,瑾妃的一个侍女在外面等她。秋冬十日,寒风刺骨。她就穿着一件棉布旗袍在寒风中站着,蝶舞看到这番情景,立即脱下了自己的斗篷围在那姑娘身上,两人蜷缩着往皇宫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呀?”蝶舞问那丫头。
“哦,我叫青莲,瑾妃娘娘可是一个贤良淑德之人。你伴在她的身旁不会受气的。”她说。
“哦,这样好的主子怕是不多见了。那么,后宫里有皇后吗?”蝶舞问道。
“没有,当今圣上脾气很怪,只纳妃却不立后。听那些服侍他的太监说,皇上心里一直有个心上人,只不过不幸去世了。自此,陛下便把他的心永远地交给了那个人,没有任何人走得近那方净土。”青莲说道。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女人了,是吗?”蝶舞说。
“当然了,陛下有时常常暗自发呆,令人捉摸不透。”
“瑾妃娘娘住在哪里?”蝶舞说。
“就住在东宫,瑾妃娘娘已经住了两年了。是皇上在南北征战,打拼江山时认识的。”青莲说。
“那你家娘娘现在受宠吗?”蝶舞刚说出口便掩住了嘴巴:“哦,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事,既然你已经决定做瑾妃娘娘的侍女,主人的事多少都是应该知道一些的。瑾妃娘娘也不是十分受宠,皇上大概半个月来一趟吧!陛下一直在金銮殿日理万机,都不怎么宠幸后宫的妃子了。”青莲说到。
她们来到了后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荷花池还有盆景岩石什么的。只不过池里的水都快干了。
夏天这里可热闹极了,还有喷泉和野鸭,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一片肃穆,荒凉和破败。
东宫的后院里有一架秋千,一些枯花败叶盘绕在秋千周围。地上有一把生锈的铁锹,据说瑾妃娘娘喜欢在后院养些花花草草,没人陪的时间便有了一份寄托。
“你可以到处转转,我会陪你的。因为我刚来的时候,上一个姐姐就是这样带我这样到处看看的。”青莲姑娘说道。
“那里有一架梯子。”蝶舞说。
“坏掉的,很多年不用了,因为它曾经绊倒过娘娘养的一只猫。”青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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