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弈羽的声音有些清冷,“这毒虫有幸吃了本君一滴血,毒性增长十倍,现在只有本君解得了,你那些手段,不过让你再苟活久一点罢了。”
秦晓之运气调了调息,发现确实没有什么用,只好拱手道:“不知本王哪里得罪了阁下,还请明示。”
“罪?”弈羽冷笑一声,右手握成爪形,秦晓之也随之飞起来,随后猛地朝墙壁上一扔,秦晓之砸向墙壁,吐出一口血。
“当年天帝下令灭灵,你却苟活,违背圣意,还敢称王,其罪一也。”
又是一甩,秦晓之被扔出去砸断了几根柱子。
“老鬼王江晚尘好心收留你,你却不思回报,伤人篡位,狼心狗肺,其罪二也。”
弈羽右手猛地一握, 秦晓之的右眼和左臂同时炸裂,再次被甩了出去。
“追捕鬼界少主,耍阴招伤人下毒,蛇心蝎毒,其罪三也。”
“每一条罪,都让你,死不足惜。”弈羽扭了扭右手腕。
秦晓之的意识有些模糊,听见弈羽的话,却是嗤笑起来,满身鲜血混着笑着实是有些诡异。
“我还真当阁下是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呢,咳咳……说到头来,不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吗?这第三条才是你今日来的主要原因吧,咳咳……”秦晓之笑着又咳出一口血。
“前面说的振振有词,不过都是为江景云报仇的借口铺垫罢了。”
弈羽眼神中的寒意更甚,抬起手指指向他,指尖酝酿着神力,杀意一触即发。
秦晓之定定地看着弈羽,仿佛笃定了他不会下杀手一般,虽狼狈不堪,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突然,弈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放下手。
本君当年救下这个孽障,是为了今后的计划,今日已给够了教训,断不可一时之气,误了大事。
“这一次,是个警告,再不安分,下一次碎的,就是你的元灵。”弈羽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了。
只剩下秦晓之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微微抽动的身体表明他还活着。
“呵,是啊,”秦晓之垂下眼眸,“他们都死了,我还苟活着,我是罪人……咳咳咳……”
话说江景云沉沉睡去后,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打了个呵欠,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弈羽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横躺在上面。
他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到这副模样的弈羽,江景云蓦然想到了弈羽还没有成神,两人一起修炼时的场景,不由得笑了笑。
江景云走到弈羽身边顺走了他的糖葫芦,咬掉一颗又塞回他嘴里,丝毫不管弈羽嫌弃的眼神。
顺眼再瞅了眼他手里的书,一脸不可思议的调笑:“《道德经》?弈羽你吃屎啦?看这玩意儿。”
弈羽挑了挑眉:“对啊,正在吃,不是还分了你一口嘛,味道怎么样?”
“去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要不,我让你凑合凑合?”
“……”江景云一脸黑线,选择闭嘴,并得出一条真理,永远别和弈羽贫嘴。
“好了,不跟你贫了,过几天我要去京城玩玩儿,你去吗?”弈羽翻身坐起来,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刚刚还拿在手里的书,直接被丢到了地上。
“我……”江景云低下头想了想,“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好。”弈羽一看江景云这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有事儿瞒着自己,但他不说,也不会勉强,只叮嘱道:“小景,你一定要小心秦晓之。”
虽然短期内,秦晓之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弈羽默默在心里说道。
“知道了。”江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景,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弈羽刚刚叫他小景,恍惚让他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弈羽还没有成神,他也还是无忧无虑的鬼界少主,两人经常一起修炼。
江景云自认天赋跟大多数人比应是不错了,但是弈羽这个家伙每次都能在他以为自己能赶上的时候,又猛地提升一大段,这一点,经常让自己怀疑人生,甚至怀疑弈羽这个家伙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不同常理。
只是后来弈羽登天成神,两人相隔一天一地,又不得擅自离开,联系便渐渐少了,小景这个称呼,也就没有人叫了。
终究回不去了,弈羽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君,自己是一个逃亡在外的鬼界少主,逃不开这君臣之别,主仆之分。
想到这儿,江景云有些伤感,语气也冷淡了几分,“神君,我出去走走。”
江景云的背影有些落寞,弈羽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通为什么他的情绪怎么转变这么大。
这家伙一闹别扭就叫他神君,就不理人,两人的关系直接就被拉的远远的,也不知道哪学来的坏毛病,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这臭小子越来越欠收拾了。
吐槽归吐槽,弈羽也怕这家伙刚恢复就乱跑出了岔子,骂骂咧咧地匿了气息,悄悄跟在他身后。
江景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但心里就是很烦躁,很想找个地方一醉方休,最后停在了烟雨阁。
一进去,一大堆浓妆淡抹的姑娘就立刻围了上来,江景云左拥右抱,心想:想他妈那么多干啥,美女当前,快乐逍遥了先。
随手挥出一把银票,姑娘都低头哄抢起来。
江景云哈哈大笑,左手在一个姑娘腰上捞了一把:“别抢,别抢,今儿个谁把爷伺候好了,重赏。”
“好呀,爷。”
“爷,来,喝酒。”
“你走开,别和我抢,爷你看我。”
“爷,来,啊,吃菜。”
……
江景云眯着眼,喝得半醉半醒,一脸享受,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揍。
匿在暗处的弈羽黑着脸,浑身冒杀气,果然,这臭小子学坏了不少。
良久,弈羽正准备现身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混蛋,一道突然出现的黑影,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黑影渐渐清晰,是一个极其妩媚却又不显轻佻的女子,眉心有一簇火形印记,身形玲珑,黑纱轻笼,眼角微微上勾染点朱红。
在场的青楼女子中也不乏样貌出众的,只是和这兀然出现的女子一比,便逊色了不止三分。
黑衣女子衣袖一挥,其他人便晕倒在地,江景云脑袋一抬,看清了来人,迷乱的眸子亮了几分:“蝶涯,你怎么来了?”
蝶涯眼中含了几分泪,嗓音带着哭腔:“景云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你会娶我吗?这怎么该是你来的地方?”
江景云晃了晃有些昏胀的脑袋,将蝶涯扯进怀里。
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吻了吻她的嘴角:“别哭了,魔界的小霸王在这儿哭鼻子,也不怕回去被人笑话。”
“谁敢笑我?”蝶涯耸了耸鼻头,一脸“凶狠”。
江景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是是是,没人敢笑你,谁笑你我就杀了谁。”
蝶涯咧嘴笑开:“你怎么在这儿?”
“心情有些不好,你放心,我只是喝酒,没有碰过她们。”江景云揉了揉蝶涯的头,解释道。
“出什么事了吗?景云哥哥,是不是因为鬼……”
“不是,你别多想,没什么大事,看见你就全好了,我们走吧。”江景云打断蝶涯的话,起身拉着蝶涯的手离开了烟雨阁。
弈羽直到他们离开后才缓缓现身,双手紧握成拳,眸子有些黯淡,右手一吸,地上晕倒的人的脖子处全都喷出鲜血,身体快速失去生机。
眼眸变得有些暗红的弈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使他看上去不再像是天神,倒像是恶鬼。
弈羽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有些暗了,眸色恢复正常,弈羽才缓缓离开,地上的尸体也全部消失。
回到客栈,江景云眼角带笑的迎上去:“弈羽你去哪儿啦?我把饭菜准备好了,吃饭吧。”
弈羽深深地看了江景云一眼:“滚去洗澡。”
“啊?”江景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身上的胭脂味,真恶心。”弈羽皱着眉头,转身朝外走去“你自己吃吧,我去京城了。”
江景云一把拉住弈羽,右手一扣,一桶水出现,直直地淋在自己身上,江景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小心翼翼:“现在没有味道了吧?”
弈羽瞪着眼,望着湿淋淋的江景云,反手一扭,将他抵在门上,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憋出仨字:“你大爷。”
神力一渡,给他弄干,坐在饭桌旁,一声不吭地开始吃饭。
江景云眨了眨眼,显得有些迷茫,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他刚闹完脾气,弈羽又开始别扭了?
想不出原因。只好慢吞吞地走到饭桌上坐下,也没有说话。
“你……”弈羽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没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
“比如,你身上像垃圾堆一样的劣质脂粉味。”
“我……”江景云挠了挠头,鬼知道,不,鬼也不知道,弈羽这鼻子与哮天犬有得一比了。
“没事儿,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要沉迷酒色也好,要荒淫度日也好,我没什么资格管你。”
“看你现在在人间过得也挺滋润的,那乌烟瘴气的鬼域,想来是不回去也罢。”
“不用担负少主的责任,反正江晚尘又没死,只不过是牢狱之灾而已,不去报仇你也不算不孝,干脆就在这人间不愁吃喝的享乐好了。”
“我明天会动身去京城,你也不必来找我了。”
弈羽吃着饭,淡淡地说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景云一听急了,一把夺过弈羽夹菜的筷子:“我何时忘记过身上的责任和仇恨?”
紧接着把自己今天突然心情不好的原因说给了弈羽,说完之后,有点害臊的看了看弈羽的脸色。
“就是这样了,怎么,还不允许老子偶尔矫情一下啊!”
弈羽嘴角抽了抽,打死他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一句习惯性的小景,就整了这么一出。
“你丫是不是有毛病?天神又怎么了,说得好像你平时很尊敬本大爷一样!”
江景云一顿,说的也是,就算是君臣之别,但他好像也从来没正儿八经的奉他为主过。
那还纠结个什么劲呢,去他的天神吧,弈羽就是个狗崽子!
并不知道自己被狠骂了一顿的弈羽,抢回自己的筷子,继续吃着饭。
“那个,弈羽,我问你个事儿呗。”江景云磨磨蹭蹭的说道。
“没爱过。”
“……什么狗屁!我跟你说正经的!”
“那你说。”
“你什么时候回神界?”
弈羽脸色一沉:“怎么,想让我走?”
“没有,不是。”江景云连连摆手,“我是想说,你回神界的时候带上我,我想向天帝借兵。”
“夺鬼界?”
“嗯,一来我担心我父亲的情况,二来秦晓之始终是个祸害,这三嘛,为了尽早实现我给你的承诺啊。”
弈羽舒展了眉头,宽慰道:“放心吧,我说过我会帮你就一定会做到,即便无兵,我一人之力,足以替你抵挡万马千军。”
“弈羽,真的谢谢你。”江景云举起酒杯,并没有在意弈羽说的一人抵千军,只当他是为了让自己放心,毕竟弈羽再强,要抵过千军万马也不可能。
弈羽也不在意,笑了笑与他碰杯,会知道不是玩笑的。
“弈羽。”
“嗯?”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烟雨阁?你别告诉我你借了哮天犬的鼻子。”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吃本大爷一脚!”
“江景云!敢踹我,你想打架是不是?”
“来啊,谁怂谁是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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