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
秦晓之横躺在王座上,两个女仆跪在地上为他按摩。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两人的手微微颤抖着。
秦晓之像是没察觉两人的恐惧,静静的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闭着眼的时候,看上去比平常更近人了些。脸上没有那种戏谑又充满着冷意的笑,没有别的表情,让他透出一分平和的模样。
过了良久,秦晓之才微微睁眼,挥手让女仆退下,他面含微笑地盯着大殿中正跪着的十几人——都因恐惧而轻颤着。
秦晓之淡淡地开口:“怎么?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受伤中毒的逃犯?”
为首的人身体猛烈地抖动,跪仆在地上:“鬼王饶命,非臣等不尽力,实在是那逃犯太过狡猾,鬼王饶命啊。”
“借口。”秦晓之轻飘飘的一句话,说话之人瞬间炸为一摊血水。
秦晓之笑意冷冽,仿佛刚刚杀死的不是下属,只是一条狗。
“一群废物,留你们何用?”话音刚落,十几声爆炸声,大殿中的人身体全部炸开。
因为鬼族的特性,所以血液呈黑色,一时间大殿下起了漫天的黑雨。
秦晓之嫌弃地咂了咂嘴,又躺倒在座椅上,把玩着一枚令牌,轻笑出声:“江景云,本王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去。”
无名客栈。
江景云满脸冷汗,蜷缩在床边,心脏的位置不断传递出的绞疼,让江景云完全没力气运功:“秦晓之,你大爷。”
当时秦晓之已经趁江晚尘不备打伤了他和族里的长老,江景云回府之后,马上就去找了秦晓之。
按理来说,江景云从小虽然纨绔不羁,但是在修炼这件事上上从不偷懒,再加上天赋不凡,秦晓之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江景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一掌打伤秦晓之之后,就放松了警惕。
秦晓之也深知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所以一早就准备了后手,一直在找机会。
他倒是也没想到,江景云这么傻白甜,打伤他之后就放松了,这也就刚好给了他机会,顺理成章的下了毒,名叫弑心乌。
中毒之人会有一只小虫不断蚕食中毒人的心脏,也算是一种蛊。
中毒之人如果强行将蛊虫排出体外,会全身腐烂而死。
江景云一直没和弈羽说,他知道如果和弈羽说了,他肯定会救自己,但是解弑心乌的毒,需要,额,肌肤相亲……
他死也不会忘记,秦晓之那张欠揍的脸,当时笑得有多贱:“小少主,想解毒,就去找男人吧……”
他江景云宁愿被疼死,被虫子咬死,也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
“江景云?江景云?人呐?”弈羽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在客栈门外大喊,手里拎着不少东西,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看样子是到集市上大买特买了一番,这个刚下凡的神对人间的好奇堪比刚降世的婴儿,即便是大热的天也阻止不了他。
等了一会儿,弈羽没看到江景云出来接他,也没听见他的声音。
于是他一脚踹开大门,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有些疑惑,便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心里有些不安,弈羽放下东西,上楼走到江景云的门外,轻敲了敲门:“江景云,在吗?”无人应答。
弈羽以为没人准备离开,结果里面突然“嘣”的一声,吓得弈羽一抖,一脚踢开门,发现江景云满脸苍白,双手紧攥在胸口,倒在地上。
“江景云。”弈羽忙冲过去,扶起江景云,才发现他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人已经晕死过去。
弈羽探了探他的脉,松了口气,把人扶正,运气渡了一道神力,江景云才慢慢恢复意识。
“怎么回事?”弈羽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苍白的脸色。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睡着了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江景云打了个哈哈,心口的疼痛又让他马上缩了起来。
弈羽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江景云。
实在扛不住这股压迫的江景云叹了口气:“秦晓之那个王八蛋,给我下了毒。”
“什么毒?”
“弑心乌。”
“……”弈羽舒展了眉头,大爷的,还以为多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就这个。
弈羽曾经在天宫的秘典里看过关于这种蛊毒的东西,这种毒不仅炼制十分困难,而且解毒方法也很变态。
解毒方法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制毒人的血炼呢解药;第二种,中毒之人需要与同性之人肌肤之亲;第三种,需要一个法力极其高强的人,至少要高于施毒者和中毒者,为中毒之人换血。
因为在解毒过程中,中毒的人全身的血液会被抽离出身体,此时就需要解毒的人用法力维持住中毒之人的生命。
在此过程中,如果解毒的人的法力无法承受住大量的损耗而耗尽,两人双双毙命还好,最有可能的是,两人全身瘫痪,功力全废。
“我可以解。”弈羽呼出一口气,最后一种换血的方法,可以一试。毕竟前两种着实不太靠谱。
江景云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不,不,不用了。”
“嗯?想死?”弈羽见江景云反应这么大,就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便忍不住逗逗他。
“不想,但更想要清白。”江景云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一咯噔,弈羽这狗崽子不会想来硬的吧。
“嗯?几个意思?跟小爷还亏了你了?”弈羽突然坏笑,双手抵住床沿,将江景云困在里面。
突如其来的靠近,江景云浑身一抖,奈何没有力气躲,便索性将头猛地靠近弈羽,还一边邪笑:“好呀,好呀,小臣这就来伺候神君。”
弈羽也不躲,倒也不是不想躲,实在是被江景云不按套路出牌的动作给惊到了,就直愣愣地呆着。
眼看两人的唇就要碰在一起了,弈羽才终于回过神,微微一偏头:“哼,没意思。”
“切,别以为就你会玩。”江景云也傲娇地别开脸,掩下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差点给他吓吐了,差点就以为弈羽真有断袖之好。
脑筋回过神,江景云也反应过来,弈羽是想给他换血。
虽然风险极大,但弈羽既然敢这么做,他一定是有把握的。
弈羽歪了歪脖子:“好了,不开玩笑了,把衣服脱了吧。”
“哦。”江景云抬了抬手,发现没劲儿,每次毒发后的一个时辰,江景云都觉得自己废了,浑身无力。
“喂,没劲儿。”江景云努了努嘴,示意弈羽帮忙。
“啧。”弈羽有些不耐烦,手指轻点,江景云的衣服,嗯,上衣便全碎了。
将江景云揽过,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弈羽捏住他的手腕,神力微渡,锁住他的两道心穴,右手贴上他的背,闭上眼,开始运功。
在换血之前,得先让江景云恢复一下功力。
江景云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虽然但是,这样也很羞耻啊!!
背与手相触的地方,一片滚烫,江景云耳根有些泛红。
思绪又有些不受控制的飘到了奇怪的地方。
“凝神,你丫想死,别嚯嚯我。”弈羽开口提醒道。
“嗷嗷。”江景云忙敛了心神,凝神运气。
等到江景云恢复的差不多了,弈羽睁开眼,拉过他的手腕。
“那我开始了,我会牢牢护住你的心脉,失血过多会产生晕眩感,你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知道了吗?”
江景云郑重的点点头,集中了注意力。
弈羽在江景云的手腕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本就是乌黑的血液,因为蛊毒的缘故,更是变得浓黑。
弈羽将流出来的血用神力包裹起来,慢慢的将其中的毒素提出,再渡回到江景云的身体里。
因为血不断流失,江景云的身体显出病态的苍白,闭着眼,眉头紧皱,冷汗涔涔表明他正在努力的保持着清醒。
换血的工程太过浩大,即便是弈羽,也有些吃不消,嘴角浅浅划过一道血丝,额头也出了汗。
两个时辰后。
“呼,好了。”弈羽收功,呼出一口浊气,将江景云手腕上的伤口治好。
同时手里多了一条血红色蠕动的虫子,弈羽用神力包裹好,收进了纳物袋。
江景云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你把那玩意儿留着干嘛?”江景云一扭头就看见弈羽把那条虫收了起来,他简直分分钟想捏死它。
“从哪儿来的,就得还到哪儿去。”弈羽嘴角的笑有些冷意。
“弈羽?”江景云忽然严肃,轻唤了一声。
“嗯?”
江景云有些费力地单膝跪在地,低下头:“多谢神君救命之恩,他日夺回鬼域,小臣定当誓死追随,永不背弃。”
说完,缓缓伸出手:“小臣愿以魂为契。”
弈羽没有犹豫,“啪”地一巴掌打落江景云的手,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再说了,鬼域本来就服从神界啊。”
“我追随的不是神界,是你。”江景云认真地看着弈羽,“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不知道你的想法吗,弈羽?”
叹了口气,替江景云掖好被角,弈羽转身离开:“我知道你懂我。但不要你以魂为契,是因为我信你,不会背弃我。”
弈羽关上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眼中金光乍现,头发也渐渐变成金色,眸子染上一层寒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竟已到了鬼域大殿。
本来在王座上睡得正香的秦晓之突然惊醒,感到了一股刺骨的杀意。
弈羽就静静地立在大殿中央,面无表情。
“来者何人?”秦晓之振了振神色,他能感觉到来者不善,这个人身上有十分浓烈的杀气。
不是简单的由他这个人散发出的杀气,而是那种死人堆里的天然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就像是当年灵族被灭,他站在族亲的尸堆里感觉到的寒冷和恐惧。
弈羽冷漠地盯着他,并不说话,只是浑身散发的威压,就结结实实地让秦晓之打了个寒颤。
右手轻轻翻转,身形移动,眨眼之间弈羽就到了秦晓之跟前,一掌送到秦晓之心脏处,带着那只弑心乌的小毒虫。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晓之眉头一紧,忙闪身后退数十步。
“弑心乌?你认识江景云?不过这可是我的毒,怎么可能伤得了我?”话音未落,秦晓之就喷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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