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晨明升登上飞往阿尔克的航班。
这是一趟漫长的旅程——先飞十二个小时到欧洲某国，再转小飞机进入阿尔克。那个东欧小国没有直飞航班，进出都要经过第三国。
头等舱里人很少，他旁边的座位空着。飞机起飞后，他闭上眼，试图理清思路。
父亲说“宿主”在阿尔克，要用小童引他出来。那个“宿主”是谁？为什么要抓驱魔人后裔？他和母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还有陈宁——她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老K”。老K是谁？和陆盛铭的情妇有没有关系？
太多谜团。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阳光刺眼。晨明升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上的“凌”字刻得很深，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佩戴留下的痕迹。
母亲戴过的。
他闭上眼，想从玉佩上感知什么。明瞳开启的瞬间，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年轻的女人站在悬崖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身后，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女人低头吻了吻婴儿的额头，把她放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对黑影……
画面消失。
晨明升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那是母亲临终前的场景吗？那个婴儿是谁？小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死在他出生那天，不可能抱着婴儿站在悬崖边。那应该是另一个女人——也许是母亲的姐妹，也许是……
小童的亲生母亲。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晨明升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与此同时，广市。
王湘父亲的葬礼在上午十点准时举行。程羽升穿着一身黑，站在灵堂角落，看着王湘面无表情地招待宾客。
她的眼睛红肿，但一滴泪都没再流。程羽升知道，她不是不难过，是没时间难过——整个王家，现在就靠她撑着。
葬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王湘一个人站在灵堂里，对着父亲的遗像发呆。
程羽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还好吗？”
王湘没回头，声音沙哑：“他走的时候，我在旁边。他最后一句话是说对不起我。”
程羽升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楼吗？”王湘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晨明升说，他做的那些事，会遭报应。”
程羽升一愣。
“东区拆迁，三条人命。”王湘惨笑，“我爸为了摆平这件事，花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关系。他以为没事了，结果报应还是来了。”
“很多事情不由我们……”
“我知道。”王湘打断他，“我没怪他。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走了，我那个妈，还有公司那些人虎视眈眈，我撑得住吗？”
程羽升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王湘、晨明升和他，还有小童，四个人经常一起玩。王湘总是最冷静的那个，小童哭了她会哄，他们闯祸了她会想办法遮掩。那时候大家都说，王湘以后肯定是个女强人。
现在她真的成了女强人，却是以这种方式。
“你撑得住。”程羽升说，“有什么事，找我。还有晨明升。”
王湘看着他，忽然问：“小童找到了吗？”
程羽升摇头：“老晨去阿尔克了，应该很快有消息。”
“阿尔克？”王湘皱眉，“那里很乱，没有法律，什么人都能去。他怎么……”
“他有分寸。”程羽升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小童的事，交给他。”
王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晚上，程羽升回到家，陆管家迎上来：“少爷，您父亲请您去书房。”
程羽升愣了一下。父亲很少主动找他，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上楼，推开书房门。陆盛铭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
“坐。”
程羽升坐下，等着父亲开口。
“小童失踪的事，我听说了。”陆盛铭看着他，“你有线索了吗？”
程羽升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有一点。妈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陆盛铭的眼神闪了闪：“你怀疑你妈？”
“我没怀疑，只是问问。”
陆盛铭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妈最近确实不对劲。三天前她突然说要和我一起去马尔代夫，到了那边又自己跑回来。我问她，她说是担心你。”
程羽升心里一紧。三天前——正是绑架发生的时间。
“爸，我问你一件事。”他直视父亲的眼睛，“你在马尔代夫，是不是……有人？”
陆盛铭的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是。那个女人，我认识她很久了。你妈知道。”
程羽升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妈这次去马尔代夫，除了盯着你，还做了什么吗？”
陆盛铭皱眉：“你什么意思？”
程羽升没再说话。他想起晨明升临走前说的——小心陆家的人，真正的黑手可能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如果陈宁只是棋子，那指使她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父亲？
不，不会的。父亲虽然在外面有女人，但一向疼他，没理由害小童。
那会是谁？
书房里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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