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被送去阿尔克，不是偶然。”父亲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有人想用她引那个恶灵出来。”
晨明升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母亲拥有和你一样的明瞳。她能看到恶灵，也能看到更多——她能看到恶灵的来源。”父亲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上，“她临死前告诉我，那个巨大的恶灵，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但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拥有某种特殊体质，能滋养恶灵，让恶灵无限生长。”
“特殊体质？”晨明升想起程羽升，“就像阿陆的百毒不侵？”
“不一样。小陆的体质是天生的，只能自保。而那个人……他的体质会吸引恶灵，像磁铁吸引铁屑。恶灵附在他身上，会越来越强大。他就像一个容器，装着这世上最邪恶的东西。”
父亲顿了顿：“你母亲叫他‘宿主’。”
晨明升的心沉下去：“小童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查清楚。但有人想用她做诱饵，这一点可以确定。”父亲看着他，“你知道凌家的背景吗？”
晨明升一愣。凌家——小童的家族，他一直以为是普通商人。
“凌家祖上是驱魔人。”父亲说，“几百年前，他们专门对付恶灵。后来时代变了，驱魔人这一行没落了，凌家就转做正经生意。但驱魔的血脉，一直传了下来。”
驱魔人的血脉。
晨明升忽然明白了什么：“小童她……”
“小童继承了一部分血脉。”父亲点头，“不多，但足够吸引那些恶灵。尤其是那个‘宿主’，他一直在寻找驱魔人的后裔。吞噬他们，可以让他的恶灵更强大。”
房间里陷入死寂。
晨明升想起二十八年前那个早晨，黑衣男人把他绑走，给他开启了明瞳。那个男人是谁？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爸，二十八年前，那个绑走我的黑衣男人……”
父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是我派去的。”
晨明升震惊地看着他。
“你六岁那年，明瞳就要觉醒了。如果不及时开启，你会被恶灵反噬而死。那个人是我请来的高人，他用秘法帮你开启明瞳。”父亲的声音低沉，“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背负太多。但你现在长大了，该知道了。”
“那阿陆的百毒不侵呢？”
“那是意外。他当时在你旁边，被秘法波及，反而激发了另一种体质。”
晨明升消化着这些信息。二十八年了，他一直以为那个黑衣男人是敌人，没想到是父亲派来救他的人。
“那现在呢？”他问，“小童被送去阿尔克，我们该怎么办？”
父亲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去阿尔克，救她。但你要想清楚——这一去，可能会遇到那个‘宿主’。他的恶灵有三个人那么大，你斗得过吗？”
晨明升沉默。
三人大小的恶灵——他见过的最大的恶灵也只有一人高。那种级别的存在，他毫无把握。
但小童在那边。
“我去。”他说。
父亲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旧的玉佩，递给晨明升。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戴在身上，关键时刻能帮你。”他顿了顿，“还有，小心陆家的人。陈宁只是棋子，真正的黑手，可能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晨明升接过玉佩，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玉佩上刻着一个“凌”字。
“这是凌家的东西？”
“你母亲姓凌。”父亲淡淡说。
晨明升怔住了。
母亲姓凌。那岂不是说……小童是他的表妹？
父亲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母亲和小童的父亲是堂兄妹，但小童不是凌家亲生。她是收养的。”
收养的。
晨明升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担心。
“去吧。”父亲拍了拍他的肩，“我会在暗中看着。记住，那个‘宿主’的目标是小童，但也是你。你有明瞳，对他来说同样是稀罕之物。保护好自己。”
晚上九点，晨明升离开老宅，直接去了陆家。
程羽升还在审凌箫然，见到他进来，脸色难看地说：“问出来了。中间人是一个叫‘老K’的，用加密电话联系。她没见过真人，只听过声音——四五十岁，广市口音。每次联系都是单向，她打过去永远是空号。”
“转账记录呢？”
“现金。每次都是她回H国前，有人把现金塞进她租的公寓门缝里。两年下来，她收了大概五十万。”
晨明升冷笑：“为了五十万，卖一个人两年。”
程羽升叹了口气：“她交代，那个‘老K’说要小童活着，不能伤她。但送到阿尔克之后交给谁，她真不知道。”
“小童的养父母那边查了吗？”
“查了。凌伯父说，小童确实是收养的，但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二十多年前，他在医院门口捡到的，当时才出生几天，裹着一张小毯子，上面绣着‘童’字。他就给她取名小童。”
晨明升想起父亲说的——驱魔人血脉。小童的亲生父母，很可能也是驱魔人后裔。他们把她遗弃在医院门口，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别的原因？
“准备一下。”他对程羽升说，“明天飞阿尔克。”
“明天？”程羽升愣住，“可是王湘她爸后天葬礼……”
晨明升沉默了两秒：“你留下参加葬礼，我去。”
“不行！”程羽升急了，“小童对我也很重要，凭什么你去我不去？”
“因为王湘需要你。”晨明升看着他，“她爸刚死，她后妈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整个王家就她一个人撑着。你要是也走了，她怎么办？”
程羽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晨明升补充道，“你帮不上忙。留下，照顾王湘，等我消息。”
程羽升攥紧拳头，最终无力地松开：“那你答应我，一定把小童带回来。”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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