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上午,家家户户开始垛饺馅包饺子。我们家今年当然是猪肉馅的饺子。父亲选了一块肥瘦相间五花肉,做饺子主馅料又选了了一颗入冬时储存的大白菜做为配料,葱姜自然是少不了。
一上午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而我们则在我们村里唯一的一个小卖铺里买了很多的鞭炮,有散的,还有成把的,当然不是过年时大人们放的大把的炮仗,而是被我们成为麦芒炮的很细的一种炮仗,放起来霹雳啪啪的就像烧劈材时发出的声音,胆大的小胖曾经掐住炮尾,点着了让他响并不伤人,比不了我们买的散炮有劲,散炮是用学生用过的废弃课本纸制作的,而且里面包裹的是威力比较强的一种银色的火药,我们都称它为炸药,威力巨大很容易炸伤人,爆炸之后会满天飞散着被炸碎的纸屑。也因威力巨大,炮厂制作这种散炮时引线用的是那种燃烧缓慢的引线,并不像那种盘炮上的那种引线燃烧的速度极快。散炮装的是那种燃烧缓慢引线,给人们有了一定时间逃离点燃的散炮。也有很次品的散炮,威力会小很多。声音也没那么响亮干脆。
散炮在我们手里有很多种玩法,炸炸冰和雪,炸废易拉罐上天,有时也虐待一个跟在我们身边的看家狗。河里的冰炸起来也很好玩,先在河里冰面上,凿上一个大小整好装下散炮的窟窿,也不能凿透冰面,然后将散炮塞进窟窿里点着后赶紧逃离,不然炸起的碎冰屑和水会溅你一身。冰窟窿四周就会裂起很多七扭八拐的裂纹,站在远处用一块半截砖头往上一扔,一个很大的冰窟窿便会出现在冰面上。崩易拉罐,很不安全的游戏方式,砰的一声响,易拉罐便一下飞起十几米高。我们的眼睛便紧紧盯住飞起的易拉罐,以免在它下落时砸到谁头上。一个易拉罐崩不了几次就四处漏气再也飞不起来,好不容易攒的一拉罐,谁也不想一次都让它都飞上天,一人一个,夹杂着我们的笑声,又开始寻找别的乐趣。最先遭攘的是家铭家,见人熟的大黑狗,总是在我们的腿边蹭来蹭去的乱钻,你一伸手它就将头抬起在你腿上边蹭边摇着尾巴。我们互相使了个眼神,待狗蹭到我跟前时我便轻轻揪住大黑的耳朵在耳根给他挠痒痒,大黑更是肆无忌惮的将头在我腿上蹭来蹭去。小胖在大黑身后将一头绑了麦芒鞭炮一头系好绳圈的的绳圈套再大黑的尾巴上系紧,便点着了炮捻,我们便四下散开。炮还没响时大黑站在原地发愣,不知发生了什么,鞭炮响起它便发疯似奔跑狂吠和麦芒炮霹雳啪啪的声音搅在一起。我们看着被惊吓的大黑狂奔而去,我们都止不住开怀大笑。却被路过的大人狠狠地骂了一顿。我们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
时间在我们的欢笑声中溜走了,一过中午贴对联便开始了,很多都是买的大红纸让村里有文化又练得一手好字村人提前写的。再配上门画,一整套也就齐了。春联贴完祭祖的大人们夹着鞭炮和烧纸,一门的三五成群的,也有一人独往的各自奔向各族的老坟祭祀祖先和去世家人回家过年。鞭炮声此起彼伏的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有远的有近的,一直持续到天黑也没有间断,这一阵鞭炮声过后那边又响起一阵,过年的气氛随着夜幕的降临越来越浓烈。
团圆饭家家都准备好了。从未奢侈过的家家户户,都会在除夕夜的团圆饭桌上点燃了好几只象征着喜庆的红蜡烛照亮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围坐在摆满好吃的方桌周围,互相说着过年的祝福语,吃着满桌荤菜多素菜少的年夜饭,大人们,也倒上了存放很久都不舍得喝的陈年美酒。我们则不管这些,筷子再满桌菜品和我们的嘴之间来来回回的不停,我们的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我们费劲的咀嚼着。
“慢点,没人给你们抢,都是做给你们吃的,慌啥别噎着。”母亲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怕我们会被噎住。
“别说他们,过年嘞,这样多好,多有气氛。热热闹闹的。”父亲“啯”地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说。“过年了,一会让你妈给你发带岁钱(压岁钱)过年嘞谁都不能空兜。”母亲端一盆汤放在饭桌中间用围裙擦着手说:“嗯,今年给你们发新票子。”“信用社,换得新钱。”父亲说“去拿来给他们发了,先压着兜。”母亲应了一声起身去里屋,给我们一人抽出一张崭新五元的大超:“给今年多给点,一人一张五块。”
“我们家琦呐?”外面传来奶奶的声音和手电筒照出的亮光,随着光亮奶已到堂屋门口。
“娘!刚我去你家了,你和我爹不是去二哥家了吗?”父亲说着站起身将奶奶往里让。“嗯!你二哥今年管我们年夜饭,我吃过就过来了,给他们三儿送带岁钱,压压岁。你二哥家几个姊妹的都给过了。”奶奶颤颤巍巍的从夹袄的里兜里掏出用手娟包着的钱,打开系起的两个角抖开手绢从里面抽出崭新的两元面值钱说:“来一人一张,别嫌少。”挨个塞到我们几个兜里。
“我知道,二哥跟我说了,等会家琦他妈回来了我就去,给奶奶磕个头,说过年好!”父亲在一旁说。
我们赶忙冲奶磕头说:“奶奶过年好。”“都好!都好。”奶奶笑的满脸皱纹更深了:“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我还要去咱一门里的,给他们的孩子也都送了去,初一也就不着慌了,”奶奶推开手电筒的开关,照着脚下说。
“娘你不在吃点?我一会就去,”父亲扶着往外奶奶走着说。
“嗯!也行家里不能光剩下孩子,三媳妇回来你再去,我就不吃了,在你二哥家也没少吃,年龄大了吃多了夜里也睡不着。三儿你和他们先吃去吧,不用送我。”奶奶推回父亲的收说“没事,你回去和娃儿们去吃吧!”
父亲站在院里看着奶奶出了院门才回来坐下道“吃饭!吃完你们听中央广播电台的晚会。”
晚饭时一门长辈奶奶,大娘,婶子或三两人或一人来各家走动着送压岁钱。父亲一边吃着一边迎来送往的寒暄着,我们也大辈的奶奶给磕个头,婶子,大娘都拦着不让磕说:“先攒着,年纪轻轻的磕什么头啊!”说说笑笑的一阵阵互相祝福着吉利的话语,总是不断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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