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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元宵

《记忆里童年》 浩渺尘烟/著, 本章共2557字, 更新于: 2021-05-07 00:10

新年的气氛,也在走亲串友中变淡,也逐渐恢复了各自的忙碌。

我们过年时,拾的哑炮有引线的就燃放了,无引线的被剥开里面的火药装进小药瓶里保存起来。初十是我们这里乡下开集的日子,新一年的第一个早集。早集上买的最多的是应季的菠菜,再就是菜农们大棚里的反季节蔬菜就是贵了点,最好买的当属韭菜因为今天要吃素饺子,韭菜馅是我们这里家家户户你吃的,烟花,各式各样灯笼也挂满了集市。放红灯(孔明灯)是我们这里自己制作的很土的红灯,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飘在空中各种形状写满各种祝福和心愿的红灯。

这种红灯的制作也很简单, 找一个捻麦用的大石磙立起,在上边用削好的竹片扎出骨架绑扎成型就可以糊上旧报纸,再将红灯从石磙上取出,再用铁丝在底端攀个十字居中绑上沁满油料的棉絮固定好,一个红灯也就成型了。这种红灯飞得又高又远。不过这种红灯有个缺点,就是棉絮在燃烧是易掉下引起火灾。空中飘飞着忽明忽暗红灯,地下有很多刚学会走路和不会走路被大人抱着的小孩夜里出门挑的灯笼欢快的游戏。灯的样式各异,十二生肖的灯笼居多。幼孩的第一个灯笼都是由外祖父赶初十的第一个集买的。

天刚擦黑,就有大人抱着不会走路的扯着刚会走路的孩子挑着灯笼走上街头,颜色形状各不相同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烛火亮光。在这些小孩手里上下晃动着。我们已不玩这些便会指使这些小孩子拿着他们灯笼让他相互碰撞,有时两两向碰,有时更多灯笼一起碰,总会有灯笼里的蜡烛没绑好歪掉,灯笼便会燃烧起来,最后只剩骨架。小孩子便会嚷嚷着,拉住大人的裤腿去代销点买灯笼。欢笑声,嚷嚷声,阵阵传来。点点的灯笼光影在笑声和嚷嚷声中上下的晃动着燃烧着。一直会持续到十五这一天。

到了元宵这一天各家里都会用杂面蒸很多酒杯壮的灯窝,里面续上食用油放上一条用棉花搓的灯芯伸出灯窝一点,等到落日余晖将近时,家家便开始送灯,大人们拿上烧纸,供品和鞭炮再端上带有寓意的几盏灯窝,给已逝的先人上坟送灯烧纸。

天刚擦黑,家里的父母也开始往各处送灯,各个门口两侧也是少不了的,水井台,家禽圈,灶王爷的神台,甚至厕所都要送上一盏灯窝,各处的造型也都不相同。

鞭炮声已开始再田野里的坟地噼噼啪啪的响起,闪烁着鞭炮炸裂的火光,掩盖住了送的灯窝的光亮。已经祭祀结束的坟营里点点忽明忽暗的灯窝在燃烧着。而村里各家的灯窝也都送出,站在街口往街心里一瞅,灯光点点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而一阴一阳两界间,被这小小灯窝连在了一起,更是表达出了对已逝者的思念。

下锅的汤圆,在沸水中不停的上下翻滚,煮汤圆放烟花是正月十五家家户户的首要之事,父亲老早就买了好多烟花,有长长用纸桶做的火箭炮十连发,十***,还有带一根竹条的窜天猴和火拉鞭,还有我们当地做的泥桶烟花,也被我们这里称作铁树烟花,点燃后会泚起很高的的伞形的花树,还会伴有噼噼啪啪的炸裂声。还有点着就会转圈飞起的旋转蝴蝶型的烟花,很多的种类都已记不起了名字。

窜天猴带着哨声窜上天空,在空中炸裂,爆炸的声响传出很远,自家一放完就在也待不住寻着烟火的光亮和响声开始满村的乱窜着去看各家放烟花,各家虽说都有相同,也总会有不同的烟花吸引着我们。先是隔着院墙看那家的院内被烟花发出的亮光最亮,我们就会先去那家看烟花。

阳明哥今年买了不少的烟花,他也是我们村去南方打工最早的打工仔。因为有了些收入,买了很多城里才买的到的方形成桶的粘结在一起的烟花,我们的来到他家时,他已经准备开始放了,院里正中放了一个方形的礼花弹的烟花。

“别站在院里,这样啥都看不着。打上去很高的,站的远才能看到完全花型。”明阳哥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你们在家就能看的到。”

我们没听他的,还是跟在他身后一起跑出他家和他一起站在他家门外仰着头看着被他点燃的礼花弹打到天空中“砰”的一下炸开。礼花弹在空中砰的炸开在天空开出色彩斑斓的花朵。

“阳明哥,你这烟花真好看。咋那么多颜色。”小胖说。

“好看吧!很贵了,就这一会好些钱没了。”阳明哥说:“走了回去,还有在集上买土花子嘞,你家买没?”

“买了在集上买的,阳明哥,今年属你家的花好看了。”

“咱这还没时兴起来,再到过几年可就不是我一家买了。”

阳明哥话说的没错,没过几年,这种正方形的烟火,成了主流,土泥烟花成了怀旧烟花。

我们看完阳明哥家的烟花后就去了开代销店的明叔家买我们喜欢玩的各种小的烟花,象火鞭龙,旋转蝴蝶,满天星就到河边上的麦场上的空地上放烟火去了。

烟花爆竹,毕竟是危险品,那次的烧伤让我在记忆里很难抹去一直扎根到现在。我每次看到放烟花爆竹都会躲得远远的唯恐会再出现一次同样的事故。

旋转蝴蝶一种点燃后能飞起的烟火,一溜摆起同时点燃扔扔的飞起,点着后一个本来直直起飞的旋转蝴蝶却发生了偏飞。我们赶紧胡乱躲闪,这只飞偏的旋转蝴蝶整好飞进我戴的火车头棉帽的耳畔处卡在棉帽和耳朵之间,旋转蝴蝶喷出的燃烧火焰将耳朵整个烧伤,烧燎的疼痛让我将火车头棉帽一把揪下扔出了去。然后痛的蹲在地上开始大声哭着。

小胖他们被瞬间发生的事情都像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琦被烟花烧着了。”缓了一下神小胖便大声的喊到。

我手捂着耳朵蹲在那里把哭声放大,引起了远处大人们的注意,闻讯跑过来的大人蹲下身子用电灯照了照,我那被烧的起水泡的和耳朵道:“没什么大事,走回家让你爸带你去邻村医生那里,拿点烧伤药一抹就好了。”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似乎让疼痛减少了不少,我起身抽泣着走到被我扔掉在地上的棉帽捡起拿在手里往家走去,小伙伴们也无趣的各自散了。母亲的一通唠叨没少掉。父亲拿手电照了我被烧伤的耳朵皱起眉头没说话进屋推出大杠自行车说:“走!看看去。”

一路父亲没说话,我忍着疼痛没敢哭。村医是从部队回来,对烧伤,红伤很拿手。听他说被烟花烧伤的这几天没少看。

“疼了得忍住,可别碰。不然更疼。”医生冲我道:“过几天慢慢就好了,回去先吃一包。”医生把要递给父亲。

“好!算算多少?”父亲说。

疼了忍住,医生的话说的没错,只是跟本忍不住,这种疼痛在被烧出水泡伤口四周来回跳动着往大脑钻,是这个年龄忍不住的!在哭,在哭,还在哭!母亲坐在我旁边不时用手抚摸着我:“好了好了!都已是小男子汉了这点小伤不算啥。好了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也不知是母亲的话起的作用还是不疼了,再次被疼痛叫醒时已是第二天早。

我记忆最深的元宵节就这样被我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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