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觑见阿念的动静,疑惑道,“这么快放弃?你看起来可不像这样的人。”
“那我像什么样的人?”
“很麻烦的人!”
阿念睁开眼看向她——不得不说美是能赏心悦目的,尤其瑶华这般世间罕见的绝世美人。看着她阿念气性都消了几分,甚至难得地扯起一抹笑,“那你看人还挺准。”
瑶华一脸漠然,显然并不受用。
与瑶华相比,阿念的样貌只能勉强谓之清秀,唯一双眼眸生得别致——不大,但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注视一个人时,带着将人看透的锐利和迫人的威势。
此时,阿念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瑶华,喃喃低语,“我看你也一样,是个大麻烦!”
“那你的眼光倒也不错!”瑶华神色从容地与她视线相对。
此刻阿念倒有些希望自己眼光差点!
她很快将视线从瑶华身上挪开,投向院中繁茂的花草……
可惜……终究是到了这一日!
片刻后,阿念收回视线再次盯向师徒二人,已是平心静气——
“你们远道而来……想要得到什么?”
“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并无恶意。”虚怀客气地解释道。
“自我记事起,来此的外人从无偶然!”
“你信或者不信……都是如此。”瑶华淡淡地扫了一眼四下,“你们这地方称之为穷乡僻壤不为过,唯一特别的就是你这小院——纳四方灵气汇集于此,适宜修炼和修养——可这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我们这儿确实穷乡僻壤,一年到头难见一个外人,可偏偏你们来了!”阿念微片头,冷笑道,“你们不仅来了,还不请自入他人宅院,甚至擅动别人的东西,我没直说你们是贼已实属客气!”
瑶华不动声色地泄出一丝杀意——
“瑶华,不可无礼!”虚怀轻斥,又道,“此事是我们冒昧失礼在先,让姑娘误会了!”
瑶华敛了杀意,冷哼,“我早说过别多管闲事,是你要管!”
虚怀轻叹息,“姑娘见谅,我们也是事出有因!”
虚怀示意,瑶华冷着脸施法解除阿念的束缚。
得了自由的阿念仍倚靠着柱子没动分毫,只“呵——”了一声。
虚怀随后伸手摊开手掌,琉璃灯再次出现在他掌中——
“此灯姑娘如此看重,想必灯中之人对姑娘十分紧要!”
阿念的视线瞬间落在了琉璃灯上——
“你们想要什么可以直说,不用圈圈绕绕!”她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关于重要的事。
虚怀摇头,“我们并无所求,而是灯中的楚夫人有所请——她不愿意姑娘再为她拘于此地,蹉跎岁月,所以她希望我们带她离开姑娘身边。”
阿念移眼看向他,“你真的见过她?”
虚怀点头。
阿念垂下眼眸,语带怅然,“她既然能见你,为何不来见我?”
“她方才聚魂成功,还很虚弱,先前在我面前显形已耗费过多,故而此时无法与你相见。”
阿念抬眼注视虚怀,思索片刻后淡然叙述,“她是我的祖母,是我自记事起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
虚怀微微颔首。
此时,阿念突然挥出一掌,掌风过处数十只金***凭空出现扑向虚怀和瑶华两人——
瑶华抬手两指一划,一道流光飞窜而出,将蝴蝶尽数割裂,随后化为一大团黑烟将残破的蝴蝶吞噬。跟着她手掌翻转轻轻一握,黑烟收拢变成了钢钉,寒光熠熠的尖端笔直正对着阿念额心,只隔了半尺距离——
“瑶华,不要伤她!”虚怀急道。
“你总是这般心慈手软!”
“我……”
就在虚怀开口这当头,一根枝条咻地从两人后方射出卷走了他掌中的琉璃灯消失——
不待他反应,院中花草竟纷纷活动了起来,一时满院枝蔓飞窜,尽皆朝着虚怀和瑶华袭来……
虚怀立时出剑,但只放出了剑阵结界抵挡——
“这丫头可真不是省油的灯!”瑶华怒极而笑,喝了声,“去!”
钢钉朝着阿念的额心刺去——
“瑶华——”虚怀出声制止已然来不及。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白光斥来打在钢钉上,生生将钢钉化为乌有,伴随而来一声雷鸣轰响惊天动地。
瑶华和虚怀为之一楞,阿念也怔了一下——
瑶华感慨,“原来你还有帮手!”
阿念只弯唇一笑,并未说话,身躯瞬间化为了一群金光熠熠的蝴蝶飞散——
与此同时,花草枝蔓已幻化成一个牢笼笼罩住了剑阵,也就困住了阵中的人。反应过来的两人当即动了手,虚怀先撤了剑阵,随后和瑶华有志一同地出剑破笼,但一时竟无果……
“我就说过,那丫头是个麻烦!”瑶华怨怒道。
虚怀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此时无数金色光点从村中各处涌出,纷纷化作金光灼灼的蝴蝶扑向小院,与院中的蝶群汇合,漫天金光交叠辉耀,仿佛金色星河落入了凡尘……
蝶群星河如金色浪涛般席卷过小院,带起一阵狂风后猝然消失无踪,并着花草枝蔓化作的牢笼以及牢笼中的两个人都无影无迹,徒留院中一片空荡。
须臾寂静过后,阿念的身影显现在门柱后,她转过身来,面向空荡的小院,沉声喊话——
“阁下是自己现身,还是需要我亲自请?”
无人回应,却突然碰的一声,院墙左脚有重物砸了下来,之后半晌没了动静——
又一阵沉寂,此间院中心冒出一棵小树苗,并极为迅速地拔地而起变成树冠盖住整个小院的大树,无数粉色绒绒的花迎着月色招展……
随后一根树枝伸向角落,将掉落下来的“东西”拖拽到了阿念面前——
“阿念,是个人诶!”合欢的声音还透着些惊喜。
显而易见是个人,因为脸贴地看不清面目,但从身量看得出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阿念只低垂着眼看着,冷淡地问,“死了吗?”
“还活着!”合欢的树枝东戳戳西戳戳,始终没见丝毫反应,不由得叹息,“不过好像晕了!”
阿念抬起手,一只散发着红光的血色飞蛾从掌心飞出,扑棱着翅膀落在男人的头顶,翅膀一张一合后飞蛾消失了踪影。
“阿念,你这是做了什么?”合欢试探地问。
“既然晕了,那就不要醒过来了!”
阿念说完,再撑不住,身体脱力顺着门柱往下滑落——
“阿念?”
合欢后知后觉地将树枝伸过来想扶她,但她的枝条不够粗壮有力,没能扶住人,只能任凭阿念跌坐在了地上,听她传出虚弱而急促地喘息……
“阿念,你怎么样?”合欢树枝条无措地颤抖着,树冠也因为着急而颤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阿念抬头看向合欢树,她的脸一片惨白,满布汗水,一双眼却越发灼亮逼人,“灯呢?我的灯……”
合欢树再伸来一根树枝,上面挂着着琉璃灯,灯中蓝色的灯火微微跳跃。
“她还在就好!”阿念望着灯眼中水雾渐生,突然猛地一口血喷出,血迹甚至飞溅在了合欢树枝和琉璃灯上。
琉璃灯里的蓝色火焰跳得急了,似乎想要冲破琉璃灯出来似的。
“阿念,你怎么样?”合欢又吓又急,枝条抖得更厉害了。
阿念一把抓住合欢的枝条,紧紧握住,雪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灿亮眼眸中满是执着和坚决,“合欢,帮我一次!”
“阿念你说!”
“你带着灯……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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