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青朗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果真如婳婳说的那样，高冷、话少。”
卓奕：“性格使然。”
韦青朗笑笑，半是玩笑半是提醒道：“这种性格，小心在感情中摔跟头。”
卓奕瞥他一眼，“不劳费心。”
寥寥几句，氛围比初时更沉默了。
其他人陆续到齐，大巴车启动，前往C县福利院。
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车辆穿过大门拐入旁边空地的树荫停下，一行人纷纷下车。
福利院不大，放眼望去就只有一座两层高的教学楼，是南方常见的连廊样式。
陈旧的白墙洇着雨水经年冲刷的痕迹，唯一鲜亮的色彩是挂在二楼正中间的红色横幅，上面印着“热烈欢迎C市一中支教团”。
就是这样一幢教学楼，承载了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
院长领着几人迎上来，与带队老师握手，言语神态间已见熟悉。
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搭建福利院的阅览室。随着书籍数量的增多，以往只把书放在教室图书角的做法已不适用。福利院便将一间库房腾了出来，简单改造成了阅览室。
带队老师让男生负责搬书上楼，女生负责打扫阅览室的卫生，再一起将图书编号入册。
此次带来的书数量不多，上午结束前众人成功完成任务。
中午在福利院食堂吃过饭，便回到阅览室稍事休息，等到下午陪小朋友们一起读书。
上午的劳累和饭后的困倦在此刻涌现，很快阅览室的桌子上趴倒了一大片，不约而同地开始午休。
头顶的吊扇吱呀吹着，却吹不散盛夏的热气。
程婳睡着逐渐感觉温度上升，她不由地皱起眉毛。
卓奕察觉到身旁人的躁动，睁开眼，看到程婳微微汗湿的鬓角。
他从包里翻出笔记本，一手轻缓地扇着风，一手支着额头假寐。
程婳在睡梦中感受到令人欣喜的凉意，终是安稳沉入梦乡。
下午两点十分，教学楼响起了悠然的钢琴曲。
带队老师让众人集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没过一会儿，福利院的老师领着一众小学生来到阅览室。
按照双方自愿的原则，高中生和小学生们各自组成“读书搭子”，一起安静地看书，或是小声讨论。
程婳四人各带了一位小朋友，八人正好将长桌坐满。
卓奕身旁的小女孩总是频频看他，他靠近柔声问道：“怎么了吗？”
小女孩绽放出一个笑容，脆生生说：“哥哥，你长得好帅。”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程婳嘴角不经意倾泻出笑意，分了几分注意力过去。
卓奕愣了下，随即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发，“谢谢你的夸奖。”
小女孩继续道：“哥哥你也是C市一中的学生吗？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你之后也会像青朗哥哥还有婳婳姐姐那样经常过来和我们玩吗？”
此前，韦青朗和程婳来过几次福利院，和桌上的几位小朋友已较为熟悉。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卓奕丝毫没有不耐，“哥哥在别的城市上学，这次过来主要是找你程婳姐姐玩的，暑假结束我就要回去了。以，要是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
小女孩长长地哦了一声，略带遗憾地说道：“好吧~”
坐在小女孩旁边的男孩说话了，“小琳，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青朗哥哥吗，怎么这么快就喜欢别人了。”
小琳不服气地反驳，“我才没有。都怪你非要和我抢青朗哥哥，害得我都没有搭档了，我另外再找一个帅气哥哥当我的伙伴怎么啦？”
小男孩吐着舌头，“略略略。谁叫你之前老缠着青朗哥，他都好久没和我说赛车故事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韦青朗开始打圆场，“没事哈，我一直会是你们的好搭档的。我们安静看书好不好？”
好在两人只是习惯拌嘴，闻言哼了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程婳和卓曦在对面看着，可谓是忍俊不禁。
卓曦小声道：“没想到这个韦青朗还挺受小孩子喜欢的。”
程婳：“他可是这里的孩子王。”
韦青朗闻言带着几分得意地朝程婳挑了挑眉。
程婳被逗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小琳在一旁对着几人看来看去，然后跳下凳子，扯了扯卓奕的衣服，“哥哥，你可以帮我换一本别的书吗？”
卓奕欣然应允，“你想换什么书呢？”
小琳仰着头，身量不高却认真地搜寻着书架上的书，“我想看公主童话故事书。”
卓奕的脑子难得宕机了一瞬，“公主……童话故事书？”他扫了一圈书籍，“我觉得，这里可能没有你想要的书。”
小琳：“哥哥，那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之前青朗哥哥来，都会拿那本书给我看的。我最喜欢就是那本书了。”
卓奕安抚道：“别着急，哥哥去帮你问问，你先回座位等一下，好不好？”
小琳点点头，却没走回去，她拉着卓奕的衣角，犹豫着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婳婳姐姐？”
卓奕眼中有几分惊讶，“为什么这样问呢？”
“因为你总是经常看婳婳姐姐，还老会笑。”小琳稚嫩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
卓奕轻笑，摸了摸她的发顶，“先回去吧，哥哥去帮你找书。”
小琳继续道：“不管你和青朗哥哥谁和婳婳姐姐在一起，都要好好对她噢，我很喜欢婳婳姐姐的。”
卓奕正欲说话，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韦青朗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小琳，童话故事书我给你拿来啦。”
小琳绽开一个笑，转眼把正在说的话题抛到了脑后，忙走过去接过书，甜甜道谢后头也不回地往座位走去。
韦青朗和卓奕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韦青朗解释道：“那本童话书是我之前买的，基本上每次读书她都要看这本书，平常都放在老师那儿保管。看到你们这么久没回来，我就猜到应该是在找这本书了。”
卓奕颔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你喜欢婳婳？”
韦青朗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小孩子说的话，不必当真。”
卓奕直视他，神色认真，“别影响她。”
韦青朗抿唇，“你想多了。”
“最好是。”卓奕淡淡说完，迈步走开。
两人先后回到座位，不知为何程婳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更奇怪了。
她又看了几眼，两人神色如常，暗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两个小时的读书活动结束后，老师们又组织大小朋友们到楼下进行户外运动。
孩子们的笑声回荡在院中，快乐因子在空气中扩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短暂，C中志愿团们到时间回程了。
小琳拉着卓奕的手不放，“卓奕哥哥，你还会回来找我玩吗？”
卓奕低头看她，语气认真，“我会的。”
小琳伸出小拇指，“那拉钩，骗人的话会变成小狗。”
卓奕莞尔，伸出手指勾上她的。
卓曦和程婳嘀咕，“没想到我哥这个大冰山，还能受小朋友喜欢呢。”
程婳扬唇一笑，没有说话。
她内心一直清楚，卓奕骨子里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
公益活动过后没几天，卓奕和卓曦便返回了L市。
过了一段时间，卓奕收到了S大的录取通知书。
程婳收到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当场欢呼起来。
暑假悄然而过，又迈入了开学季的9月。
程婳查了下S大的所在地，发现它竟在地图的另一端，不免有些咋舌，第一次对于远距离有了概念。
虽说对比高中，上大学的自由度高了许多，但程婳感觉卓奕变得更加忙碌，两人的聊天频率非但没增加，反而减少了。
程婳仍会在晚上能玩手机的时候，将一天发生的趣事分享给卓奕；卓奕虽总是会有回应，但她心里不知为何偶尔会浮现些许落寞。
直到有一次，程婳看到卓奕凌晨才回复她的消息，惊觉他课业的繁重，自此不敢再发琐碎的日常，深怕加重他的负担。
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程婳迎来了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而发挥失常，程婳的成绩遭遇了滑铁卢。
当程婳拿到自己的成绩条时，大脑有一瞬空白。她将每一个分数都认真看过，脑海里生出了是不是分数被误判的荒唐想法。
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但没有责备，而是关心她生活或者身体上有没有困难，最后还让她不要紧张，下次正常发挥即可。
晚上回到家，程婳没有喝程母煲好的汤，径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里卓奕的会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不知道写什么。
不知道写什么能掩盖内心的惶然无措。
程婳正欲泄气地放下手机，手一滑手指擦过了通话键，伴随着“咚”地一声手机掉在地面。
她面带懊恼地捡起手机的同时，电话那端传出了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婳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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