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以为,我的青春,是随着那场深秋的车祸,一同定格在漫天银杏叶里的。
年少时的时光,干净又纯粹,眼里心里,全是上官璇的身影。他是上官煊的弟弟,性子热烈张扬,永远挡在我身前,替我赶走调皮的玩伴,帮我捡起被风吹落的画纸,骑着单车载着我穿过老巷的银杏林,车轱辘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我年少最安心的声音。
我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笑容,习惯了身边有他寸步不离的陪伴,从没想过,这样的时光会有尽头。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带走了上官璇,也抽走了我所有的生气,从此,银杏林再无少年单车,我的画笔下,也只剩满纸落寞。
我把自己困在回忆里,不肯接受他离开的事实,拒绝所有人的安慰,整日沉默寡言,守着那些残存的过往,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上官煊作为他的哥哥,时常来看我,却从不说刻意劝慰的话,只是安静陪我坐着,偶尔递上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带着一种我当时不懂的笃定。
他常说:“潇雨,璇儿走了,但日子还要过,他最希望你能好好的,幸福到老。”
那时的我,只当是兄长的宽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更不知道,在我从未留意的角落,有一个叫欧阳宇泽的人,已经默默喜欢了我很多年。
我从未想过,他对我的好,并非偶然,更不是一时兴起。直到婚后多年,一次与上官煊闲谈,他看着我眉眼间的温柔笑意,终于说出了藏了多年的秘密。
他说,欧阳宇泽从小就认识我,年少时便喜欢我,只是那时我身边有上官璇,他只能默默躲在角落,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把这份心意藏了整整一个青春。他说,璇儿走后,他看着我整日消沉,又看着欧阳宇泽满心牵挂却无从靠近,便下定决心,要撮合我们。
“我知道宇泽性子稳,对你用情至深,他能给你安稳的生活,能替璇儿,好好守护你。”上官煊望着窗外的银杏叶,语气平缓,“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我弟弟若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能放下过往,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一刻,我怔怔地说不出话,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更多的,是暖意。
我终于明白,为何与欧阳宇泽从不在意我过往的伤痛,永远对我温柔包容。原来他的喜欢,早已跨越了漫长岁月,从年少时的默默凝望,到长大后的默默守护,他等了我太久,也藏了太久。
我也终于懂了上官煊的良苦用心,他失去了弟弟,满心悲痛,却依旧想着替我谋划未来,希望我能走出阴霾,好好生活,幸福到老。他的撮合,从不是刻意安排,而是一个兄长,对逝去弟弟的交代,也是对我最深切的期许。
回头看向身边,欧阳宇泽正陪着念潇玩耍,眉眼温和,满是宠溺。这些年,他始终待我如初,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和这个家,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让我在爱意里,重新活成了从容温柔的模样。
年少时,我以为上官璇是我一生的光,可他走后,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一束光,一直在暗处默默守候,等我走出伤痛,等我愿意转身,便倾尽所有,照亮我的余生。
上官璇是我青春里不可磨灭的回忆,而欧阳宇泽,是我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感谢上官煊的成全,感谢欧阳宇泽的不离不弃,让我明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必困于过往,活着的人,好好生活,幸福到老,才是对逝去之人最好的告慰。
风过银杏,落叶纷飞,过往的伤痛早已随风散去,如今的我,有家可依,有爱相伴,三餐四季,烟火寻常,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幸福。
往后余生,我会珍惜眼前人,守着这份安稳,带着所有人的期许,好好生活,岁岁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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