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最幸运也最笃定的事,便是从年少初见,便心许沐潇雨,兜兜转转,终能守她一生安稳。
这份心意,我藏了太多年,久到连我自己都以为,或许这辈子,都只能做她生命里的陌生人,远远看着,便足矣。
初见她时,还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老家巷口的银杏林,是我年少时最常去的地方。我总爱躲在粗壮的银杏树干后,看那个安安静静蹲在落叶里画画的小姑娘,她眉眼柔软,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一笔一画,都落在我心上。可我从未敢上前,只因她身边,永远跟着上官璇。
上官璇是上官煊的弟弟,性子鲜活耀眼,像小太阳一样,寸步不离地护着潇雨。他会替她赶跑调皮的玩伴,会把最甜的糖塞进她手里,会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过满是银杏叶的小路,潇雨看他的眼神,满是依赖与欢喜,那是我从未敢奢求的目光。
那时的我,沉默寡言,平凡普通,站在光芒万丈的上官璇身边,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日复一日,躲在树后,看着他们并肩的身影,把那份青涩的喜欢,深深埋在心底,不被任何人察觉,包括潇雨自己。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个叫欧阳宇泽的少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凝望了她整个少年时光。
后来与上官煊相识,我们成了挚友。他沉稳内敛,心思通透,我们志趣相投,无话不谈,可我唯独不敢提及,我对他弟弟身边那个姑娘,藏了多年的心意。我怕这份心思,成为他的困扰,更怕被潇雨知晓,连远远看着的机会都没有。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上官璇因一场意外车祸,永远离开了人世。
我是从上官煊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是我第一次见素来冷静的他,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悲痛。他说,璇儿走了,最放不下的,就是潇雨,他怕这孩子,一辈子困在这份伤痛里,走不出来。
我站在他面前,心口像是被堵住一般,又闷又疼。我终于明白,为何后来再见潇雨,她眼底没了往日的光亮,只剩化不开的忧郁,她总是独自坐在银杏树下,一画就是一整天,笔下全是落寞,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明媚。
上官璇的离去,带走了她青春里所有的温暖,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不肯接受旁人的靠近。我心疼她,却不敢上前打扰,我知道,那份伤痛,是时光难以抚平的,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护,远远看着她平安,便足够。
上官煊看透了我的心思,他找我深谈过一次。他说,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好好生活,璇儿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潇雨能幸福,能有个人,替他护着潇雨,给她安稳余生。他知道我多年来的心意,知道我性子沉稳,对潇雨用情至深,他信我,能给潇雨一个不会再让她受伤的家。
他说:“宇泽,我弟弟没机会做到的事,拜托你替他完成,陪着潇雨,让她重新快乐起来,往后余生,幸福到老。”
我看着挚友眼中的期许与托付,重重点头。这份承诺,不仅是对上官煊,更是对我藏了多年的心意,对那个让我牵挂了半生的姑娘。
婚后这些年,我始终记得上官煊的托付,记得自己的承诺,把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给了潇雨和我们的小家。我们有了儿子念潇,一家三口,三餐四季,过着平凡又安稳的日子,每年深秋,都会去银杏林拍全家福,一如我年少时奢望的那般圆满。
上官煊看着我们幸福,也终是放下心来,他常来家中做客,看着念潇活泼可爱,看着潇雨眉眼含笑,总会笑着说,璇儿若在,也会安心了。
我从未跟潇雨提起过年少时的暗恋,从未提过我藏了多年的心事,也从未提过上官煊的暗中托付。这些过往,是我心底最珍贵的秘密,是我与上官煊之间的默契,不必言说,只需珍藏。
于我而言,从年少的默默凝望,到如今的朝夕相伴,是我这辈子最圆满的归宿。于潇雨而言,逝去的是过往的伤痛,迎来的是余生的安稳。于上官煊而言,是完成了对弟弟的嘱托,了却了心头的牵挂。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那些藏在银杏深处的暗恋,那些挚友间的托付与成全,终究换来了岁岁相守,人间圆满。
往后余生,我会牵着潇雨的手,陪着念潇,看银杏叶黄了又绿,守着三餐四季,烟火寻常,不负韶华,不负深情,不负上官煊的期许,更不负她。
这便是我欧阳宇泽,此生最想要的,也是最珍贵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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