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辩论队就顶着黑眼圈出门了。北国的空气干爽却刺骨，他们沿着街道走到比赛场地——一栋现代感极强的礼堂，灯光雪亮，舞台正中摆着辩论台，两侧席位整齐，摄像机早已架好，透着严肃的竞技氛围。
“这阵仗，比我们想象的严。”傅皓轩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小声嘀咕。
“对手也不会弱。”欧阳宇泽环顾四周，迅速在脑子里勾勒场地布局，目光落在辩论席的位置，“待会儿见面，我们先摸清楚他们的立论和攻辩节奏，别被带偏。”
上午踩场、下午碰面、晚上复盘，一路折腾到深夜。回到酒店时，已经快一点。傅皓轩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揉着发酸的肩膀：“北国这帮人，逻辑真的毒，刚才试辩的时候，我差点被问懵。”
“还能赢。”欧阳宇泽揉了揉发沉的眉心，指尖划过桌上的资料，“只是节奏比我们快，调整一下就行。”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神色疲惫，却一个个眼神锐利——这是他们的战场，不赢不退。
欧阳宇泽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给上官煊发了一段现场总结和照片，没过几秒，电话就打了过来。上官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像一贯的风格，“明天第一场，你们的主攻手是谁？”
“二辩。”欧阳宇泽如实说，“逻辑稳，爆发力强，适合撕开突破口。”
“那就把节奏压在他身上。”上官煊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另外，宇泽。”
“嗯？”
“你别老想着赢。”上官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把自己逼太紧。”
欧阳宇泽愣了一下：“我——”
“你一紧张，就不爱说话。”上官煊打断他，“我看得出来。你这趟去，不只是比赛。”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傅皓轩装作翻手机的样子，悄悄往门口挪了挪，给门外留出空间。
“你是去散心，也是去给自己一点时间。想见她，就好好联系，别憋着。”上官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欧阳宇泽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欧阳宇泽吁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煊，我……我怕我只是替代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不是。”上官煊的语气斩钉截铁，“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陪她往前走的人。不是谁去替代谁。”
“你要是真在乎她，就拿出点在乎的样子。别一边舍不得，一边又装潇洒。”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欧阳宇泽握着手机，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阳光少年，潇洒自在，对什么都大大咧咧。可此刻，身在北国，深夜接到上官煊的电话，他才一点点承认：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
可她心里，还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是上官璇，是她整个青春的答案，是她不敢触碰的伤疤。他既羡慕，又自卑；既想靠近，又怕踏错一步，变成别人眼里的“趁虚而入”。
“喂。”傅皓轩从屋里探出头，“要不要这么矫情？喜欢就追。以你这两天的表现，她对你明显不反感。”
“你不懂。”欧阳宇泽摇摇头，“她的过去，我跨不过去。”
“跨不过去就绕着走。”傅皓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又不是要替代谁，你是想给她一个往后走的方向。”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夜色的凉。欧阳宇泽重新打开手机，这次，他没有只发一句“挺好”。他敲了很长一段字，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一句很简单的话：
【睡不着，在想你。】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秒，他觉得心跳，终于越过了北国的风，朝着南方的方向，轻轻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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