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出了央城,玉笙就放慢了速度,任马儿慢慢地溜,一路风景如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微风佛在脸上酥酥的、痒痒的,她不禁闭了眼。
不同于她的惬意,皇城内是一片狂风骤雨!
天朔帝得知玉笙公主失踪的消息立即昏了过去,一瞬间苍老了十年,宫中顿时一片混乱!
墨翎太子下令央城全城戒严并亲自带领军队搜城。
而宥国迎亲使者知道公主失踪后向天朔帝发难,并大放厥词扬言要割五城赔金百万!
一时间皇城民心浮动,人人自危!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幽幽转醒的天朔帝屏退所有人死死的盯着玉笙留的字,双眼渐渐混浊了起来。一个一个玉笙,大玉笙,小玉笙在眼前逐渐清晰:
犹记得当年玉笙出生时漫天似火的晚霞聚拢犹如巨龙横在天际,那时候每个人都说天降祥瑞,小公主天格荣华,必是天朝之幸。那一年他为了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居然大赦天下!
玉笙三岁的时候竟当着他的面扔了《诗经》,好像大人一般对他说:“父皇,玉笙虽是女儿身,却是天朝公主,理应心系家国,这惑人心智的东西不读也罢!”那一年他为她兴土木建“出尘宫”!
天朔十八年皇后病逝,五岁的小玉笙也突然得了怪病,几乎不治,后来虽然治好却越来越孱弱,此后每一天都要喝苦入心脾的药。从那以后,玉笙再也不会爬到他膝上抱着他的胳膊甜甜的叫他“父皇”,甚至再也不肯笑!那一年他为她千金聘得“第一琴师”莫茗嫣为师只为博她一笑。
八岁的小玉笙突然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十五之后便再也不肯吃药,任他费尽心思也无济于事,百般无赖之下气极的他打了玉笙一个耳光。他永远不会忘记玉笙当时震惊、愤怒、倔强的表情,自那以后玉笙不哭不闹总会乖乖的把药喝完,只是再也不与他亲近。
从什么时候起,玉笙的性子变得乖张且漠然,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即使琴弹得出神入化甚至超过了莫茗嫣,即使安南侯以绝世名琴“孤鸿”相赠,即使知道了自己要远嫁番邦她都是那样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如果她肯对他说她不愿嫁,他定然不会让她嫁,即使倾尽半壁江山也在所不惜。只是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肯说,只淡淡的问他:“为什么是我?论相貌、才智玉笙都不及五位姐姐,可是,为什么是我?”都不等他回答她就转身而去!
……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失去玉笙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父皇”太子墨翎不等宣诏急切的闯了进来跪在地上,手上拿的赫然是玉笙弃置在马车内的衣物。
“怎么,找到了!”天朔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支起身子。
墨翎慌忙去扶他,“没有,只是在央城外发现了她弃置的衣物,协助她出宫的两个宫女都已自杀,不过她们至死都朝南跪着,玉笙定是朝南去了,儿臣会加派人手寻找,父皇不必忧心!”
天朔帝颓然倒在床上“不忧心?怎么能不忧心!她的病你是知道的,万一……万一……”一时悲恸竟颤抖起来。
“父皇,玉笙吉人自有天像,父皇还是注意自己的身子要紧!”墨翎牵住他颤抖的手自己的手却也开始颤抖!
玉笙的病,玉笙不能活过十八的宿命直压的他心湖澎湃,玉笙,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如果是哥哥当皇帝,会让我去和亲么?”那天玉笙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他却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她早就想好要逃么?玉笙当时会问他或许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又或许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可是他却让她等他十年,他终于还是辜负了她!
所以玉笙会走的这样决绝,连一丝机会都不留下!
玉笙,如果当时我回答不会,你是不是就会留下?
他使劲摇了摇头突然在踏前跪下朗声说:“父皇,儿臣请旨带兵出征宥国!”
天朔帝闭上眼睛,半晌幽幽的吐出两个字“准奏。”
墨翎欢喜的退了出去,双手紧紧的攥着玉笙弃置的衣物,内心百转千回!
玉笙,如果我能早点决定,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我一定会赢,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让你去和亲,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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