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陈友谅亲自带人几乎将半个大都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未寻到他们丝毫踪迹。
汉营内,一夜未眠的陈友谅依旧精神抖擞,可眼中却充斥着骇人的血丝。
仅仅一天一夜而已,深入骨髓的思念狠狠吞噬着他的意念。
这时候,他除了悔,就是妒,疯狂的妒着带走她的徐达。
他怕,他怕她会对徐达回心转意,怕他们旧情复燃。
想到这里,他居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双拳紧握,胸腔中强烈的妒火疯狂蔓延,似乎要将他一点一点吞噬掉。
这时张定远走了进来,单膝抱拳跪下,声音有些颤抖:
“主上!”
“找到了吗?”陈友谅焦躁的眼眸带着期待。
张定边小心翼翼道:
“还是没有任何踪迹,城门附近也搜查了,他们也许就在大都城内!”
“废话!”陈友谅冷厉的双眸闪着阴戾,飞起一脚将张定远踹出帐外。
“废物,都是一些废物!”陈友谅暴怒地吼完,挥手将桌子掀翻在地。
同时赶来的张定边看着被踢出来的兄弟,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入帐内,拱手道:
“主上!城中还有家月老客栈没有搜,因为那家客栈是当朝国舅开的,所以并没有去盘查。”
“为何没有查?”
“这当朝国舅本是高丽国王,每年不但会给大元皇室丰厚的供奉,而且还会调动一些强兵驻扎于此,助大元捍卫疆土,所以这个国舅...”
“本王亲自带人去搜!”陈友谅才不管这个国舅是何方神圣,他现在连一丝希望都不会放过。
月老客栈,坐落在城中心,位置极佳,所以宾客爆满。
别看这家客栈老板是当朝国舅,却很接地气,来下榻的大部分是进京赶考的书生,由于收价比较平民,菜品也很齐全,所以生意异常火爆。
一楼拐角深处有一个没窗户的小暗间,这个房间收价不到一两,被徐达率先抢下了。
徐达单手扶在柱子上,英挺的眉紧锁着,英俊的脸色也是一阵毫无血丝的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云浅问那奋力一顶,差点要了他的命。
靠在床头的汤和看着不对劲的徐达,便担忧问道:
“天德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
徐达难以启齿。
汤和又问:
“小云儿呢,她的伤势如何了?”
徐达忍痛咬牙道:
“她的伤在短时间内还难以恢复,可我们现在必须要立刻离开大都!”
“急什么?这里可是那当朝国舅开的客栈,那国舅是谁?高丽国王啊,陈友谅在厉害,也不敢搜这里来呀,现在全城只有这里是最安全。”
“安全?现在元朝皇帝都畏惧陈友谅,他能把一个国舅放眼里?如若他执意要搜的话,我们也躲不了,现在就去乔装。”
汤和想了下,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撑着身子下床去收拾。
徐达直接通往二楼云浅问房间。
汤和很快将自己乔装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看上去还有些俏皮。
他大大啦啦走到一楼餐厅,坐了下来,难得耐心的等着徐达下来。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一名头带面纱的老妪被一个身背书筐的书生搀扶下来,老妪所露出的肌肤那是惨不忍睹,让人不敢直视,汤和怔怔的看了老妪半天没认出来,不解道:
“天德,小云儿呢,你弄这么个不相干的丑老太婆来干什么?”
而他口中的“丑老太婆”的却对他用力挤眼,发出求救的信号。
“你怎么总是挤眼啊,该不会是有什么眼病吧。”汤和说着分开了距离,生怕他认为的“眼病”传染到他。
“云姑娘的伤还没好,不方便讲话,所以只能用眼睛来回应你。”徐达边说边捏紧她的手腕,以示警告。
“你是小云儿?哎呀,这妆化的真是绝了!”
汤和惊讶的向徐达伸出大拇指,他对徐达佩服的五体投地。
徐达却一刻也不敢再逗留,于是催促道: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三人刚出客栈,就看到一行精壮的黑衣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杀气腾腾的朝这边走来。
为首身躯凛凛,却俊美到极致的男人眼中布满了焦急。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就是在寻找一样丢失的宝贝。
汤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焦急道:
“是陈友谅,他果然找过来了,我们快走!”说着就要往反方向走。
“等等!”徐达沉稳叫住他,这时候的他还是很坦然的。
“怎么了?不走自投罗网啊!”汤和急了,陈友谅折磨人的残忍手段他经历过,不想再次落入他手中。
徐达不紧不慢的说:
“陈友谅多么敏捷的人,如果我们往反方向走的话,或许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现在就朝他们的方向走!”
徐达说着扶着云浅问迎着陈友谅的方向走去。
汤和虽然不安,可还是按照徐达的方法去做,于是站在云浅问右手边,扶着她的手臂,小声安慰她:
“小云儿,别害怕,就算认出来,哥哥也能拼命保护你。”
他们就这样大大方方从陈友谅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云浅问注意到了陈友谅那焦急暴戾的双眸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她被徐达点了哑穴,发不出任何声来,身子也被徐达用力的扣住,动惮不得。
她定定的凝视着陈友谅,这时候她多希望陈友谅能够转过脸来看她一眼。
陈友谅就这样从她身边走过,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张定边只瞅了一眼,便停顿了一下,他扭头看向刚才走过的两老一少。
奇怪,那老妪一把年纪,为何身子一点都不佝偻,甚至后背还很挺拔。
带着疑问跟进了客栈。
“哎呦,汉王!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掌柜一种受宠若惊,犹如神仙大驾光临的感觉,赶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前哈腰行礼。
“这两日,有没有两男一女住进来!”
张定边上前问道。
“这个,容我想想,前两天我家中小妾生孩子,没有来当班,还真不太清楚唉!”
“再问你一句,有没有看到!”陈友谅阴沉的眼眸浮现一抹失望。
不知是不是巧合,本来外面的天晴朗的很好,伴随着他那张阴霾的脸突然阴了下来。
掌柜吓得瑟瑟发抖,急忙招呼身后的小二:
“我真的不知道啊,小二快来!”
这时候忙着收房的小二赶了过来,急忙点头说道:
“有,前天有一个脖子上系着一个蓝色围肩的青衣男子怀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子,手扶着一个另一个受伤的男人住进来了,好像账本上注明他们刚刚退房。”
“我怎么不知道?就看见一个书生带着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妪来退房!”掌柜说道。
“这小的也不清楚!”小二吓得冷汗直流,这汉王气场太强,他真的怕他一掌拍死他。
“主上,刚才是有这么三个人,但他们是对着我们的方向去的,所以属下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是有些可疑!”张定边上前说道。
“追!”陈友谅一个疾步走出了客栈,往南方向望去也没有看到人影。
“去城门!”陈友谅命道。
“是!”
城门口,出城进城的路人一个个接受着严格盘查。
很快到了徐达他们,但他们很顺利的避过了盘查,因为云浅问那妆容看上去实在是惨不忍睹,守城的蒙古兵直接嫌弃的避过脸,再加上汤和适时的连放三声响屁瞬间臭气熏天,士兵捂住鼻子,有的甚至还呕吐了出来。
出城之后,徐达一点不敢怠慢,直接从正南方向走。
“天德,不是往东南吗?你怎么往正南?”汤和疑惑的看着徐达。
“他们如果真的追出城外,必然会往东南方向,我们现在就换条路线。”徐达分析得说道。
“哎呦,天德,你真可以的啊,你这智慧真赶上刘伯温了!”汤和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快走吧。”徐达扶着云浅问往正南方向走去,她的每一步都稍微用了点力。
“主上,看来他们已经出城了!”
城底下,张定边看着一脸寒气的陈友谅说道。
“主上,他们应该是往东南方向,但也有可能会往正南方向来改变路线,属下带人去东南方向追!”
“不必,都跟本王去正南方向。”陈友谅说着飞身往正南方向飞去。
张定边带人紧随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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