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海洋之心没了 爱慕就要来了
鹿城的初雪下得绵密,像扯碎的云絮,慢悠悠飘落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挡风玻璃内侧蒙着一层薄雾,东方轩伸手调了调出风口,目光侧过身看向副驾的少女,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之琳正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街灯的暖光透过雪幕落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睫毛纤长,像蝶翼般轻轻垂着,掩去了眸底纷乱的思绪。刚才舞会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水晶灯坠落时的失重感,烟雾弥漫里的慌乱,海洋之心凭空消失时全场的哗然…… 可最清晰的,却是独孤城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肩线利落挺拔,落在漫天飞雪里,像一幅色调冷硬的水墨画。明明只是远远望了一眼,那道身影却像刻在了心上,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东方轩的声音温温和和的,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他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过街角,“是不是还在想海洋之心失窃的事?”
夏之琳回过神,指尖微微蜷缩,轻声应道:“有点意外。这么严密的安保,居然能让钻石凭空消失,太不可思议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 东方轩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烟雾和强光都是障眼法,目的就是扰乱视线。那个自称报社的摄影师肯定有问题,哪有公务采集偏偏选在钻石展出的关键时刻?时机卡得太准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夏之琳一眼,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独孤城主亲自接手了,肯定能很快破案。他在鹿城这么多年,还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案子。”
听到 “独孤城主” 四个字,夏之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 很厉害吗?我以前只听过他的传闻,从没见过真人。”
“何止厉害。” 东方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他十七岁接手独孤家,那时候鹿城地下势力乱成一锅粥,各方人马争地盘,天天出事。他只用了三年,就把所有势力都捋顺了,定下了规矩,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别人都说他手段狠,杀伐果断,可实际上,他守着底线,从不碰那些伤天害理的生意。鹿城这些年能这么安稳,他功不可没。”
夏之琳静静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他清冷的眉眼。原来那样年轻的一个人,背后藏着这么多故事。世人只看到他的权势风光,却没人知道他十七岁的时候,是怎么扛下那么大的压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东方轩忽然打趣了一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夏之琳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过头看向窗外,掩饰道:“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毕竟是传闻里的人物,今天第一次见,有点惊讶。”
她的语气有点急,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东方轩看在眼里,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也是,他很少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今天也是因为海洋之心的安保是他负责的,才会过来。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雪夜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夏之琳没再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她反复想起刚才独孤城说 “我送她” 时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时候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像寒潭,可她却隐约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关切。
是她的错觉吗?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夏之琳啊夏之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多情了?不过是一面之缘,人家不过是出于责任保护宾客,你怎么就想东想西的?
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像初春的草芽,悄悄冒了头,压都压不住。
与此同时,慈善舞会的现场,混乱已经渐渐平息。宾客们被分批带去做笔录,安保人员将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独孤城站在展台前,周身气场冷冽,周围的下属都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展台的玻璃台面,指腹沾了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 —— 是刚才烟雾留下的痕迹。
“城主,查清楚了。” 下属阿凯快步走过来,躬身汇报,“烟雾是特制的闪光***,藏在展台下方的通风口里,定时触发。那个所谓的报社摄影师是假的,身份信息都是伪造的,人已经从后门跑了,我们的人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辆无牌车开走了,没追上。”
独孤城直起身,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展台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阿凯语气凝重,“展台下方有个暗格,是早就做好的机关。钻石应该是在烟雾弥漫的时候,通过机关落到了地下通道,人从通道里取走了钻石,直接通到宴会厅外面的小巷。手法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
“鬼面的作风。” 独孤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猜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的,整个鹿城只有鬼面。那个人最擅长躲在暗处搞阴谋诡计,像阴沟里的蛇,防不胜防。
“他要的不只是海洋之心。” 独孤城走到展台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凹槽里,指尖轻轻敲击着台面,“传闻海洋之心的底座里藏着旧时代地下势力的名册,记录着所有暗线和黑金流向。鬼面想整合鹿城的地下势力,那份名册对他来说,比钻石本身重要得多。”
阿凯脸色微变:“如果名册落到他手里,那鹿城的地下秩序就彻底乱了!上三教那些老家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两边打起来,遭殃的还是普通人。”
“他没那么容易得手。” 独孤城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名册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就算是真的,他想凭一份名册就翻了天,也太小看鹿城这些年的根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夏家那边怎么样了?夏小姐安全到家了吗?”
阿凯愣了一下,连忙回道:“东方少爷亲自送的,刚才手下传来消息,已经安全到夏家别墅了。夏家的安保我们之前就加派了人手,没问题。”
听到 “安全到家” 四个字,独孤城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一瞬,快得让人察觉不到。他想起刚才少女站在雪地里,脸颊微红,眼神带着点茫然的样子,心底莫名软了一下。
鬼面既然敢在舞会上动手,就肯定不会放过夏家。夏父是鹿城商会的会长,夏家把持着新区基建的建材供应,是块肥肉。鬼面想搞乱鹿城,必然会从夏家下手。而夏之琳,是夏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软肋。
“再加派两组暗卫,守在夏家别墅周围。” 独孤城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二十四小时盯着,不准有任何闪失。特别是夏小姐,她出门的时候,必须有人暗中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是!” 阿凯躬身应下,心里却有点诧异。城主以前从不会对哪个世家小姐这么上心,连保护都特意叮嘱。看来这位夏小姐,在城主心里果然不一样。
独孤城没理会下属的心思,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天的飞雪。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整座城市都裹成了白色。他的目光望向夏家别墅的方向,眸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今晚本来不必亲自出席这场舞会,可听说夏家小姐也会来,鬼使神差地,他就来了。水晶灯坠落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将她护在怀里。那时候他没想别的,只想着不能让她受伤。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是几面之缘,怎么就这么放在心上了?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像山涧的清泉,和他身处的这个浑浊世界格格不入。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求而不得的安稳岁月。
独孤城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鬼面在暗处虎视眈眈,豺狼也在边境蠢蠢欲动,下九流的人各怀鬼胎,鹿城的平静只是表面。他必须尽快揪出鬼面,稳住局面,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小小的蓝宝石饰扣。是刚才混乱中,他扶她的时候,从她礼服肩带上掉下来的。他当时下意识就捡了起来,一直攥在手里。冰凉的宝石贴着掌心,却像带着一点她的温度。
等案子结了,再找机会还给她吧。独孤城心里想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饰扣的纹路。
另一边,夏之琳已经到了家。
黑色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平稳地驶进庭院。管家张叔早就等在门口了,见车子停下,连忙上前拉开车门:“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已经睡了,吩咐过您回来不用惊动他们。”
“嗯,张叔,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夏之琳下车,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夜里的风带着雪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等您回来嘛。” 张叔笑着接过她的手包,“厨房里温着燕窝,您要不要喝点再睡?”
“不用了,我不饿。” 夏之琳摇摇头,“您快去休息吧,我自己上去就好。”
东方轩也跟着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温声说:“既然你安全到家了,我就先走了。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有失窃案的消息我会告诉你。”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夏之琳真诚地道谢,“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跟我客气什么。” 东方轩笑了笑,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快进去吧,外面冷。”
夏之琳点点头,转身走进别墅。直到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红色的车影渐渐消失在雪幕里,她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她其实…… 刚才有一瞬间,希望送她回来的人是独孤城。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夏之琳啊夏之琳,你真是疯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脱下礼服,换上柔软的真丝睡裙。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有点泛红。她拧了毛巾擦了擦脸,试图压下心底的燥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落雪的沙沙声。她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庭院里的花木都落了一层雪,银装素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留下一串模糊的光影。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仿佛舞会上的混乱只是一场梦。
可海洋之心确实是丢了。
夏之琳靠在栏杆上,望着漫天飞雪,思绪又飘远了。她想起自己刚才望着海洋之心时,那个荒诞的念头 —— 她居然想着,有一天这颗钻石会戴在自己颈间,由心之所系的人亲手为她戴上。
心之所系的人…… 是谁呢?
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独孤城。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按住胸口。心跳得好快,像要跳出嗓子眼。她和他明明才第一次正式见面,连话都没说几句,怎么就…… 怎么就动心了呢?
是因为他救了她时的安全感?还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清冷又孤独的气质,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
夏之琳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从他伸手将她护在怀里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的身影,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输入了 “独孤城” 三个字。跳出来的信息很少,大多是些传闻,说他神秘莫测,说他手段狠厉,说他富可敌国。没有一张正面照片,也没有任何私人生活的信息。
他就像一个谜团,越看不清,越让人想靠近。
夏之琳叹了口气,锁上手机。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活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手握权柄,身涉风雨;而她,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世家千金,安稳顺遂,却也被保护得很好。
他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哥哥夏之嵩打来的。
“喂,哥。” 夏之琳接起电话,声音软软的。
“琳琳,你到家了吗?” 夏之嵩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我听说舞会上出事了,海洋之心被偷了?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放心吧。” 夏之琳轻声说,“就是有点混乱,我提前回来了。”
“没事就好。” 夏之嵩松了口气,又叮嘱道,“最近鹿城不太平,你少出门。要是非要出去,多带几个保镖,别一个人乱跑。还有,离那个独孤城远点,那个人深不可测,牵扯太多,你别卷进去。”
听到哥哥说独孤城,夏之琳下意识反驳:“他没那么可怕吧?我看他挺正派的,而且刚才舞会出事,也是他在维持秩序。”
“你懂什么。” 夏之嵩语气凝重,“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手段绝对不简单。表面上是维持秩序,背地里怎么样,谁知道?听哥的,别跟他走太近,对你没好处。”
“知道了,哥。” 夏之琳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她总觉得,独孤城不是哥哥说的那种人。他的眼睛很干净,虽然冷,却没有恶意。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夏之嵩怕她熬夜伤身,催她早点睡觉,才挂了电话。
夏之琳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夜色发呆。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起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下车的时候,似乎瞥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很像独孤城的那辆。是她看错了吗?还是他…… 真的跟过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踮起脚,往街角的方向望,可雪太大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街角的黑色轿车里,独孤城正坐在后座,望着二楼阳台那道纤细的身影,眸色深沉。
“城主,我们该走了。” 阿凯低声提醒。
“嗯。” 独孤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雪夜里。
阳台的夏之琳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凉了,才转身回屋。她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海洋之心丢了,可好像有什么更珍贵的东西,悄悄闯进了她的心里。
爱慕来得猝不及防,像这场初雪,悄无声息地落下,却早已白了整座城市。
她不知道这场心动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风雨在等着她。可她隐约觉得,从今晚开始,她平静的生活,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而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将会成为她往后岁月里,最刻骨铭心的羁绊。
窗外的雪还在下,温柔地覆盖了整座鹿城。
有人心事暗藏,有人深夜筹谋,有人枕着悸动入眠,有人守着责任前行。
海洋之心的失窃,只是这场风波的开端。
而悄然滋生的爱慕,却在无人知晓的冬夜里,生了根,发了芽。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