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现实就是现实,诅咒就是诅咒。
父亲养的那两只狗,全死了。
当父亲通过电话告诉我,那两只小狗都死了的时候,我一度认为他在开玩笑。就像当初他收养猫咪时,他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他说我的猫咪被摔死了,就在我要发狂大哭时,我却真真切切透过电话听到猫咪的叫声,“喵喵”的,很是真切,那时父亲笑着对我说,这只小猫怪有灵性的,知道我在说它呢。
这次,我依旧希望父亲是在逗我,即使让我大哭一场都可以,可是,我没有听到什么小狗的叫声,电话里只有父亲暗沉嘶哑几乎要哭的的声音,在那一刻,我感觉到父亲真真切切的老了。
父亲叙诉着他与那只狗:每次我一回去,它们两个隔老远的就知道是我,跑出来围着我的裤脚转。它们从来都不乱跑,结果早晨起来我做好面条,唤它们,就出来那只小黑狗,小白狗不见啦。我四处找,结果在柜子的边角找到它,它还是喜欢钻桌角柜脚,可是死啦,肚子还有些热乎呢。等到我中午回来的时候,那只小白狗也死了,盆里的面条倒是吃了个干净。
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父亲,他孤身一人,唯有两只小狗崽陪伴,可是它们也都离去了。
那天晚上,我告诉同学,告诉所有人,我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我的心很闷,隐隐的痛,我不知道这份痛是因为那两条不在的生命,还是我那位孤独生活的父亲。
人啊,一辈子八十年,上学就花了二十年,然后去除懵懂无知,自己的老年,到底有多少时间是陪伴在父母身边的?天下父母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因为不常联系了,常年见不到一面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我送给自己的话,也是送给天下子女的话。
不要说什么以后,以后,你今天在说以后,过了几年依旧再说以后好好孝顺父母,再过上十几年,等你想再说声以后的时候,你却惊讶发现,没有以后了,你的父母终究没有等来你挂在嘴边的以后。
其实,说的有多么好听,但我又何尝不是像你们一样呢。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失去,我从为它们的离去哭一整个暑假,再到呵斥所有的参与者,再到流着泪安安静静的把它们送走,可是,这次,我却没有哭,原来,终于有一天我哭不出来了。
我羡慕那些哭泣的人,能够哭泣是上天给予你的恩赐。从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自己的思想以来,我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很大的哭泣。总是那种无声的哭泣,躲在被窝里哭,缩在厕所里哭,趴在课桌上哭,只要不是故意让别人知 道,没有人会发现我在哭。总是听别人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既然没有人会在意我的哭泣,我又何必让他们知道呢。
那种无声的哭泣,一直伴随到我的高中生涯的结束。到了大学,眼界开阔许多,也知道世界上总是孤独存在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于是,我想要有声音的哭泣一次,可是我发现,当自己想要哭喊时,嗓子里永远都是如堵了厚厚的棉花,发不出声。上帝在我刚降生时给我哭泣的能力,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它被我丢弃,再也找不回来。
那是我第一次,嫉妒,嫉妒那些可以哭出声的人。哭,有两个口,一个大,一滴泪,两个口大声叫喊留下眼泪,这才叫哭,而我,包括对我悲伤的宣泄,都像一个残次品。
那天晚上,当我无法把痛苦转化成泪水是,我十分的恐惧,我已经变成一个怎样的人?难道真的如母亲所说的冷血无情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在我无法对自己进行保护的时候就遇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如今 ,与我血缘最亲的人对我的评价又成为现实吗?我不服啊,我不甘心啊!
总是告诉别人,我从来不对自己的过去后毁。其实,那不是自信,而是,不敢后悔。遇到太多永远不能描述的事情,我不敢后悔,一旦后悔,就再也没有未来,也没有了现在。人死了,灵魂还在吗?所以,不要后悔,泪泪,你后悔不起。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枕头是湿的,我知道自己在一夜无梦的情况下哭了怕是有半夜。照着镜子,不免自我嘲讽:不是说再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即使是最亲近的人,那么这般,又是何苦呢?这是为自己流的泪,还是为谁流的泪,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把那个枕头那去太阳底下晒吧,作为我的眼泪,它短短的一生从未见过光明,那么让它的尸体消逝在太阳的照射下也算是一种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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