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抚琴的大夫人却再也撑不下去,五指一收,轻压琴弦。抬起头像是刚刚看见季卓一样,和淑柔美的笑着,轻声道:“你来了。”
季卓半侧起身,望向大夫人。一阵风吹过,纷纷杏花飘落若雨,亦卷起美人鬓发如云轻纱如烟。
古琴,美人,杏花,季卓像是一下子回到初遇那年。目光一下子柔起来,他唤她的名字:“蘅芙……”
大夫人一下子笑得如未出阁的少女一般,他已许久未这般唤过她了。而一旁的季鸢却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用现代人的话说,这一幕真的好想吐槽!
控制,控制,控制……
“这是?”说着,大夫人终于舍得把含情脉脉的眼神从她父亲身上移一移。像是刚看见她一样,美眸中带着些许疑惑惊讶。
季无爱忍不住想摇头,美人,装无辜你也好歹把眼睛里的不爽收一收好伐?
……奇怪,美人这个词怎么这么耳熟。
美人=调戏(?)=大尾巴狼=无檀
我的爹亲,这算是被同化了吗?!那天的秋月酒劲也太大了,真是醉了……
季卓慈爱的拍了拍季鸢的肩膀对着大夫人说道:“来这的时候刚好碰见小鸢,这丫头想学琴,可太腼腆还藏着掖着。算算年岁也差不多了,蘅芙,这件事你安排一下吧。”
学琴?我去,没事慢悠悠的摆弄那几根弦有什么用啊。去他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只知道前世因为连首诗都作不出来,被人笑话了多少次!
季卓突然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扯了扯,一回头看见季鸢一脸小心翼翼的神色。
“父,父亲,我想学诗词歌赋,可以吗?我不想给父亲丢人。”
季卓听闻,看向季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爱:“当然,当然,诗词歌赋当然可以学!你是我的女儿,你想学什么都行!”
一旁的大夫人简直快咬碎一口银牙,本来想随便请个琴师糊弄过去,现在季卓这话一说他肯定是很关注的,倒时候季鸢要是在季卓面前哭那么两下,她反而不好办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父亲,那我可以出门吗?下人们,总说庙会如何热闹,外面的花会上如何美丽,戏院里如何精彩,可我都没见过……我,不能,出门吗?”
一支温热的大手搭在季鸢低下的头上,季卓的声音柔和而坚定的传来。
“来人!”
“属下在!”一旁的桃树上翻下来一个暗卫,领命道。
“把二小姐的月钱翻一倍,再吩咐下去给二小姐添置一些乐器和书籍。另外,传我的命令,从今日起二小姐想出府,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拦!”
“是!”
季鸢突然抬起头,恳切的眼神像一头小鹿:“父亲,姐姐也可以出门吗?”
季卓的脸一下冷下来。眼角眉梢像封上了一层寒冰。
“父,父亲,姐姐从小就一直不辞辛苦照顾我陪伴我,也从来没有出过府。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出去了,我过意不去……父亲……”
季鸢咬了咬唇,纯澈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雾,低下头哽咽道:“是季鸢越距了……”
季卓半阖起眼,神色不为所动,轻轻地拍了拍季鸢的头。接着闭了下眼睛,俯下身子对季鸢扯出一抹慈爱的笑,语气温和宠溺像是一个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
“乖,出了府,也别太贪玩。”
言罢直起身子,转过身双手合背身后。季鸢看不见他的表情,声音冷淡的说。
“来人!送二小姐回鸢阁!”
“是!”
季鸢挣扎着,急切地说道:“可是父亲……”
话都没说完就被带走。低下头沉默的季鸢没有错过大夫人那个讽刺嘲弄的眼神。谁都知道,如果季卓对季鸢还有一丝心软,那季无爱就是完全的禁地!
可大夫人却没看到低下头的季鸢嘴角讽刺的笑容。禁地又如何?她偏偏踩了!只有这样,季卓才能意识到季无爱对季鸢来说有多重要,如果季卓能对季无爱起一丝怜爱之情那更好,即便依旧铁石心肠,却也会因为她在季鸢心里的地位和对季鸢的付出而对她做得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没有争取到可以随意出府,但在某些时候季鸢和季无爱有什么区别呢?不过就是眉笔轻轻一点的距离!更重要的是,刚才在场的三个人心知肚明,季卓刚才的态度已经默许了很多事,至少当前季无爱可以和季鸢一起上课了!
很好,我终于可以脱离白丁的队伍了。被暗卫拖着走的‘季鸢’欣慰的想。
——由此可见,即使一模一样的壳,季无爱就是季无爱,就是这么庸俗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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