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时代筛掉的人。二十六岁,住在南京鼓楼一栋老居民楼的顶层,窗户朝北,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唯一的优点是月租便宜得不像这座城市该有的价格。他在一家半死不活的文化公司挂着策划的名头,大部分时间混迹于一家叫“空城”的民谣酒吧,替老板沈听澜看场子、调音响,偶尔在台上唱两首自己写的歌,唱完就下去喝酒,把自己喝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四年前,他从成都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叫苏晚。他们在玉林路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冒菜,在人民公园的梧桐树下讨论“以后要开一间什么样的店”,苏晚陪他熬过了最穷的两年,然后在一个毫无征兆的雨天搬走了全部行李,只留了一条消息:我要去旧金山了,你别找我。陈屿舟没有追。他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可耻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挽留的姿态。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写过一首完整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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