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二十二岁,槐水县沈家村人,第七代白事先生。
白事先生这行当,不入编制,不登户籍,管的是村里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事:夜半喊名不可应,旧井古井不可下,吊死过的槐树不可砍,神婆收的生辰不可落。
爷爷走的那一夜,塞给他一本线装手札,第一页写着:夜半有人呼尔全名者,不可应。应则魂去,人亡。
头七刚过,村里第一个破忌的人傻了。再后来,井台半夜压上黄纸,神婆按五块钱一个收村里人八字,老槐树底下夜夜有人哭,纸扎的白花隔天就出现在窗台。
沈白一个人守着七代人传下来的规矩,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地接:谁家该出殡,谁家该除灵,谁家的孩子夜里被喊了名,谁家的祖坟动了土。
可他慢慢发现,这些案子底下都牵着同一条线:手札缺角的 "堂" 字,铜钱背面的 "堂" 字,二十年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柱子,还有他爷爷当年一个人从井边坐了一宿、回来就接了这行的那个晚上。
规矩是护人的。可护着护着,守规矩的人自己,也成了规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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