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滇西山寨|一个跑山的】
满山都是，本地话叫臭鸡枞，喂猪猪都得先拱两下才肯吃。
收购站按杂菌算，两分钱一斤。
同一样东西，一百二十里外的县外贸组里，有人正拿着日本商社的单子发愁：六十块钱一公斤，收不上来货。
不是没有货。是没人知道它长在哪片林子、几天不采就开伞、采下来几个钟头不上冰就废。
去年省里收过三千二百斤，两卡车拉到昆明，开箱全烂了，挖个坑埋了。
杨守富知道。
他上辈子干了一辈子松茸，从两分钱一斤干到论朵卖，一朵好的顶山里人家一亩苞谷。
可他也知道，这年头他张嘴说不出松茸两个字。这名字要再过十年才传进山里。
别人薅一百二十斤，挣十二块。
他挑二十六斤，挣二十六块。
难的是让人信。
【满山的宝贝，两天就烂。这买卖赌的不是眼力，是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