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下天台的那一刻,林野听见风里有铜线断裂的脆响。
再睁眼,1990年。母亲咳在水泥地上的血还没干,暗红色,像锈水。透析费从每次五块涨到五十块,兜里总共五块三。仇人陈志强坐在纺织厂保卫科翘着二郎腿,前世把他推下楼的周明远,名片已经递到了深圳。
碰到生锈的铜线,脑子里会跳出三个月后的价格。废铜、收音机、国库券、认购证——别人眼里的锈,是他撬动命运的杠杆。
代价是太阳穴像被钝刀横着拧,视野边缘爬满黑斑,右手痉挛到五指合不拢。
“你还能撑几次?”沈烈靠在解放牌车门上,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弹。
林野把铜制接线端子塞进裤兜。金属贴着大腿,冰凉。“撑到他们跪下来为止。”
从臭水沟边摆摊,到省城金属市场,再到股票交易所。他一寸一寸往上爬。这辈子,命不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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