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章在棺材铺里睁开眼，身上只有一个名字和满手的木匠茧。

他是三年前被老渔民从黄河里捞上来的。记忆全失，唯独木头的手感刻在骨头里。更奇怪的是——他脑子里有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团模糊的直觉。摸到棺木时它会亮，面对深土时它会疼。刘半仙说这是《棺匠经》，赶尸匠陈家最后一脉传下来的禁忌手艺。

白鹿原上有口镇河棺，树根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棺底刻着一张图——黄河故道的水文走势，和现在的河床完全不同。陈九章只看了一眼，虎口的旧伤疤就开始发烫。

河堤下面藏着东西。不是石头，不是土，是人砌出来的——一座被泥沙闷了千年的地下建筑群。通风系统还在运转，支撑结构没有崩塌。它不像墓，不像城。像一个还在等什么的活物。

而白鹿原上，一个叫周德贵的乡绅正盯着陈九章手上的手艺。另一条岔路上，一辆沾满泥的吉普车停在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