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暮春，浓雾裹着高台。张角立在其上，青布道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指尖捏着株青蒿，清苦气混着远处粮仓的暖香飘来。

台下赈粥棚前，妇人接粥，孩童捧饼憨笑，汉子扛锄往新田去，背影再无佝偻。安平国相赵忠捻须打量，锦袍上犹带京畿脂粉气：“张公散尽家财，聚此众人，莫非……”

“莫非求裂土封侯？”张角转身，鬓角雾珠衬得眼亮。他从袖中取出糙纸书，朱砂符号刺眼：“我见过人吃观音土，临死还盼神仙。后来才知，能救人的，是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远处风车转得欢，井水入渠，润着新播粟种。“我要的，从不是金印紫绶。”张角声音轻却沉，“是天下再无人饿肚，再无人对空碗哭。那时，这雾大抵也就散了。”

赵忠望着他，忽觉那青布道袍，比满身绫罗更耀眼。风裹粥香与泥土气，竟让人觉乱世或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