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座边陲小城，安静泊在神州大地版图的南边，每年最火热的时刻，是上元节，满城灯火熠熠，街上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母亲总是喜静，唯有上元节这天是例外，数年如一日，央她扶着登上城楼，观满城喧哗。

更远一些的年岁，母亲总是独自一人来，只是近几年腿脚不方便，无奈之下，只好次次央她搀扶。

城楼的台阶太高，以前倒未曾发觉，也许连城楼，也把日渐枯朽的母亲甩在身后。

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之前帮母亲收拾屋内物什，无意间发现一本泛黄册子，是母亲多年前的记录，册子下，还压着数封保存完好的旧信。

后来她和母亲坦诚过，她偷偷翻看册子和信这件事，谁知母亲并不在意，倒向她说起陈年往事。

从城楼上往下望，灯火煌煌，有队伍舞着通身光亮的长龙，穿街过巷，所到之处，人声鼎沸，鞭炮轰鸣。

城楼外的江水浩浩汤汤，高悬的月亮得如同白昼，偶有放飞的孔明灯奔向明月，影子绰绰在青砖上曳动，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问母亲：“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