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唐的命，我们要了。”
裴寂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那重叠的音质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同时吐信。
现代仓库内，苏尘半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抠入水泥地缝。
灰色烟雾如同一条条湿冷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将他层层缠绕。
“苏尘！”
林晚秋尖叫一声，她手中的***手枪对着虚空连开数枪，子弹穿过烟雾，却只在墙壁上留下几个弹孔。
“别过来……这是高维印记……你碰不到的。”
苏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沈先生留下的那个灰色脚印，此刻正疯狂跳动，与天幕中裴寂身上的死气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太极殿内。
裴寂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世民，嘴角拉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陛下，天幕乃是妖邪，这红薯更是断送国脉的毒引。”
“太上皇有旨，命你当众焚毁天幕，否则，便是逆天而行，不孝之极！”
裴寂每前进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团腐蚀性的灰烟。
禁军将士们虽手持横刀，却在接触到那股死气时，手中的钢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裂。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龙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焚毁天幕？”
李世民怒极反笑，手中的七宝刀嗡嗡作响。
“关中百万黎民的生机就在这天幕之后，你要朕为了所谓的‘忠孝’，亲手掐断他们的活路？”
“裴公，你这宰相，是当给鬼看的吗！”
裴寂并不答话，只是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磨牙声，身后的灰色虚影愈发凝实。
与此同时，现代仓库外。
“轰！”
一声巨响，仓库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剧烈震颤，边缘处竟被某种灰色的液体腐蚀出了大洞。
“沈先生的人在破门！”
林晚秋咬着牙，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震撼弹，眼神冷冽如冰。
“苏尘，你专心对付天幕，门外那帮畜生，进不来！”
仓库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苏尘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那股灰色烟雾蚕食。
系统面板上，震惊值正在以每秒数千点的速度狂跳。
【警报！系统坐标正在被高维锁定，建议立即切断直播！】
“切断？”
苏尘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天幕中那张狰狞的裴寂脸庞。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被债主堵门，沈先生算个屁，高维势力又算个屁！”
“给我……烧！”
苏尘心中怒吼，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国运金光。
太极殿内，原本摇摆不定的百官被死气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猛地推开身边的官员，大步跨出。
“一派胡言！”
魏征！
这位大唐第一硬骨头，此刻双目圆睁，指着裴寂的鼻子破口大骂：
“裴寂！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妖粮，说这是误国，我且问你，何为国？”
裴寂转过头，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魏征丝毫不惧，他每前进一步，脚下竟隐约有淡淡的金光浮现。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魏征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炸响。
“如今关中大旱，百姓易子而食，这天幕赐下红薯，是救万民于水火！”
“若无百姓，这大唐江山不过是一片荒冢，你这宰相，是给鬼做的吗！”
魏征越说气势越盛，他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竟与天幕射下的国运金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金光所过之处，裴寂周身的死气竟被强行压制了数寸。
“魏征，你找死！”
裴寂发出一声凄厉的重叠咆哮，身后的灰色虚影猛地张开大嘴，直扑魏征。
现代仓库中，苏尘看准时机，双眼布满血丝。
“就是现在！”
“系统，调动五万震惊值，给我撕开他！”
苏尘的指尖猛地点在虚空中的操作界面上。
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电芒，顺着天幕的维度裂缝，瞬间跨越千年时空。
“刺啦！”
太极殿内，裴寂背后的灰色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道电芒精准地撕开了虚影的后背，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裴寂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三步，口中喷出一股灰色的浓烟。
“陛下！”
魏征猛地回头看向李世民，大声喊道：“民心即天意，请陛下决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七宝刀斜指地面，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喊。
“报——！”
“关中急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他每跑一步，都在汉白玉砖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渭南三县绝粮……百姓……百姓易子而食……”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着令人绝望的哭腔。
“已有六处爆发易子而食之惨相，求陛下……求陛下救命啊！”
话音未落，传令兵重重地摔倒在李世民面前，气息全无。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如纸。
“易子而食……”
李世民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夺过传令兵怀中那封被鲜血浸透的军报。
而在传令兵倒地的瞬间，一块干硬的树皮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那树皮上，赫然沾染着几点诡异的灰色斑点。
现代仓库内，苏尘看着那一幕，正要松一口气。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那笑声极轻，极细，却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愉悦感。
苏尘猛地转头，发现仓库里那些缠绕自己的灰色烟雾，在听到“易子而食”四个字时，竟然在兴奋地扭动。
它们在笑。
为这世间的惨象而发笑。
李世民死死盯着军报，眼眶瞬间撕裂，鲜红的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幕。
“苏尘……”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苏尘却发现，那裴寂虽然受了伤，但他那双灰白的眼睛里，此时竟也透出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那股灰色烟雾，正在这满殿的绝望中，悄然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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