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企酒会设在城中老牌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流光倾泻，衣香鬓影，满场都是圈子里熟悉的面孔。
这是欣晗收回热忱之后，第一次和沈楠山共同出席大型应酬。
她选了一身墨蓝色丝绒长裙，衬得气质沉静温婉。造型师简单挽起长发，只点缀一枚细碎的钻石发簪，没有过分张扬。下车时，沈楠山很自然地伸手虚扶她手肘，是标准的应酬姿态。
镜头与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对门当户对的夫妻，般配得无可挑剔。
进入宴会厅，无数人上前寒暄，谈论项目合作、家族近况。沈楠山从容应对，介绍欣晗的时候，语气平稳得体。欣晗配合着微笑、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外人眼里，他们和睦恩爱，这场联姻带给两家的增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副亲密模样，只是演出来的合作剧本。
中途沈楠山被几位长辈拉到一旁商谈事务，欣晗独自端着香槟，安静站在露台边透气。晚风微凉，吹散宴会厅内浓郁的香水与酒气。
“晗晗。”
熟悉的声音响起，欣晗回头，看见李沫端着酒杯走过来。
“状态不错，看不出半点煎熬。”李沫打量她，低声说道，“不过这种场合，徐韵会不会来？”
欣晗轻轻晃动杯中的香槟，语气平静：“不清楚。她不是商圈体系内的人，按理不会出席。”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一阵轻微骚动。
欣晗下意识抬眼。
徐韵来了。
一身浅杏色长裙，由一位长辈陪同入场，气质清雅。她的目光很快扫过全场，径直落在沈楠山身上，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沈楠山和长辈交谈的动作一顿，目光迎了上去，下意识微微颔首。
这一幕，刚好落在欣晗眼底。
可这一次，她心口没有骤然揪紧，没有那种窒息般的酸涩。只是静静看着，像旁观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李沫攥紧酒杯，低声：“她怎么会过来。”
“大概是被长辈带来做客。”欣晗淡淡开口，将酒杯放在露台栏杆上，“不必紧张，我不会失态。”
没过多久，徐韵跟着那位长辈走近，几人碰到一处。
“楠山，欣晗小姐。”徐韵礼貌问好，视线从容掠过欣晗，没有试探，也没有挑衅。
沈楠山简单介绍身旁几位合作方，维持场面客套。交谈间，徐韵随口提起之前画展上看见的油画，沈楠山耐心接话，两人聊起艺术相关的话题。
欣晗安静站在一旁，保持微笑，充当合格的沈太太。她不插话，不刻意融入，也不躲闪。
一旁的合作长辈笑着打趣：“没想到楠山和徐小姐兴趣这么契合，倒是难得。”
沈楠山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欣晗只是轻轻垂眸，端起酒杯浅抿一口。若是从前，这句话会在心底反复碾磨，生出无尽委屈。如今只剩下淡淡的无感。
没过片刻，沈楠山被另一拨人叫走。徐韵也跟着长辈去往另一边，露台只剩下欣晗和李沫。
李沫侧头看向她：“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还是会有一点点怅然，”欣晗坦诚，“只是不再期待他会为我改变。他心里装着徐韵，是既定事实。我不再拿这件事折磨自己。”
这场婚姻的本质本就是利益结盟。她已经接受规则，不再奢望额外的爱意。
酒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返程车上，车厢密闭安静。沈楠山坐在欣晗身侧，目光落在窗外，许久之后，忽然开口。
“刚刚酒会上，你看到徐韵，很平静。”
欣晗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轻声回应：“我记得我们说好的，互不干涉私人私事。我做好沈太太，维持两家体面，其余的，不必计较。”
这句话，是顺着他们联姻的契约说的。
沈楠山沉默。他原本隐隐期待看见她眼底的情绪，哪怕是委屈、吃醋，至少证明她还在意。可此刻欣晗这份波澜不惊的冷静，反而压得他心头发闷。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两人一同下车，并肩走进主楼。到楼梯口，一如既往的分岔。
“我回书房处理文件。”沈楠山开口。
“好。”欣晗微微颔首，独自走向婚房的方向。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没有失落。
沈楠山站在原地，看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
他得到了他当初想要的一切：稳固的家族联盟，得体懂事、能够撑起场面的妻子，不必被感情牵绊。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他亲手定下的平衡，让他心底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欣晗回到卧室，卸下耳饰，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神色安然。
她依旧是沈太太，守住身份、守住两家的利益。只是那颗曾经一寸一寸向他靠近的心，慢慢停住脚步，不再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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