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天庚突然被抓到了总督府。倒没有戴枷套索,是信.让知府陪着一起去的,说是请他这个从三品兵道去议事,好象是议海防、倭寇什么的,是关乎国运民生的大事,如何如何重要,不得不缺席,云云。不过,他心里总是忐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总督致仕,告老还乡了,新来的总督与老总督大不一样,喜欢舞文弄墨,不喜欢拿枪弄棒。另外,一朝天子一朝臣,对老总督原来的旧部,几乎是全部靠边站,撤职一批,法办一批,还有实在找不到罪名、过错的,一律辞退,闹得两江象经历一次大地震,多少人罢官夺俸,多少人身陷囹圄,多少人发戍伊犁,多少人妻离子散,还有很多多少,实在不愿在此一一列举。本来这些都与天庚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严格地说不是官,那个兵道他没有就职,只是领了从三品虚衔,而且一两奉禄也没领过。偏偏新总督气量特别狭小,连拥有虚衔也不放过,统统核销,不保留一个虚衔,务必将这类人一起从官场扫地出门,用新总督的话说:整肃吏治,杜绝邪风,民顺官清,天朗地运。
天庚是骑快马赴金陵城的,知府坐的是马车,因此,天庚策马疾驰一阵子,便缓缓而行,再者还找一绿荫大树底下乘凉,等知府的马车跟上来,再起身上马前行。
总督府终于到了,天庚和知府下马下车,一同来到气宇轩昂的总督府大门前,天庚掏出银锭递给门子,让他通报盐田府知府、兵道衔天庚奉命前来。没有一会儿,门子把天庚和知府领进门,让他们在签押房候着,这时候,总督府里寂静无声,大堂、偏房、文案室都没有响动,难道今天有什么特别情况,总督大人不理事?二人傻傻地坐在那里两个多时辰,终于把人等来了,不过,不是总督大人,是瘦得象麻杆,穿一件长袍,满脸堆着奸笑的师爷。进了门,看也不看二人,径直说:今天总督大人要务缠身,二位的降职、降衔文书由本人代为传达。说着就把两个文书宣读了一遍,大致意思都听明白了,知府革职留任,品级从正四品降为从五品,罪名是协助剿捻不力,治下管理混杂、无方。天庚品级从从‘三品降为正九品,授银沙礁常守实缺,十日内到任,延误者严惩不贷。降衔罪名却并无一字,也许是莫须有吧,天庚在心里腹诽。
师爷宣读完就起身离开,竟然没有打一个招呼,更没有让人倒一杯白开水,以解二人暑热口渴。离开签押房,知府己无公事,我却不得不打听银沙礁在何方,刚才得到一纸任命文书,不弄明白去何方,怎么能准时赶到赴任。幸好天庚以前常到总督府走动,与捕头、杂役熟识,很快就打探到,银沙礁就在盐田府下辖的射阳县银沙镇,路途倒不遥远,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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