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实验结果不会这么顺利，难道她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吗？”
吴元翻看回放，这次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凌墨莺身上，尤其是实验结果发生变化的前一时刻。
吴元很快便发现了不寻常的节点：她在实验过程中有几次看似不经意，却又精准到诡异的微小动作，而这些动作过后不久，实验结果便发生了质的变化。
“果然是这样。”吴元微眯眼睛。“何老的实验不会一次就成功的？所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几个小时后，实验室的大门关闭。
凌墨莺无声地回到了分配给她的那间简洁到近乎冰冷的休息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吴元一路追随的步伐。吴元停靠在走廊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指间夹着的烟忘了点燃。
凌墨莺那路过时惨白的脸色，以及细微颤抖的左手，像一根刺扎在吴元心头。他见过太多战士在极限训练后的虚脱症状，而这反而应证了她在实验中以一种吴元不了解的方式持续透支着身体。
“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吴元的内心有些烦躁，看样子之后少不了与她打交道，所以他也不能坐视不理。随后将烟揉碎，决定要主动出击了。
接下来的几天，吴元的身影出现在凌墨莺周围的频率明显增高。吴元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些笨拙的试探，行动间多了几分特种兵特有的利落和目的性。
清晨，凌墨莺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吴元倚在门框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草药清香飘散出来。
“何老说你昨晚又‘看资料’很晚。”吴元把保温桶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交接装备。“尝尝这个，玉龙雪山特有的雪莲参米粥，加上青鸟老家寄来的秘方，暖胃提神。”
凌墨莺的目光扫过保温桶，没有立刻去接，中平静无波。
“谢谢。”凌墨莺的声音仿佛缺乏温度，“但……我有任务。不需要……照顾。”
吴元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将保温桶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动作没有一丝尴尬。
“不是照顾，是补给。”吴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坦荡，“就像给枪保养上油。你是何老重要的‘顾问’，更是我们防御体系里潜在的最强火力点。保持最佳状态，是战术要求。”
吴元刻意强调了“战术要求”四个字，将私人关心包裹在职责的外衣下。凌墨莺沉默片刻，最终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也算是他的一片好心吧。”凌墨莺在内心嘟囔，而后主动拿起保温桶。
当她转身关门时，吴元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严肃：“对了，莺姑娘。关于玉龙雪山基地的外围防御圈，我有几个想法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门没有关上，凌墨莺的身影停在门后。
吴元见状心中一振，立刻切入正题：“现有的防御体系依赖地形、电子监控和明暗哨卡，核心思路是迟滞和预警。但如果我们面对的是……嗯……像你一样具备极强单兵渗透和破坏能力的‘非人类’目标呢？比如能短时间屏蔽电子信号，无视地形障碍，甚至拥有某种能量探测规避能力的敌人？”
吴元抛出这个假设。这是试探，也是真正寻求她的想法。
凌墨莺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虚拟的基地地图投影，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能量……感知？”凌墨莺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们……‘雷达’……单一。声音、震动、热源……分开？”凌墨莺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小莺灌输的地炎星知识，但显然对现代电子监控的割裂性感到困惑。
“对，不同传感器负责不同波段信号。”吴元点头，心中暗惊她切入点的精准。
“弱点。”凌墨莺言简意赅，“分开，有缝隙。能量……不止一种。”
凌墨莺说完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几处地图上的关键节点，“这里……这里……能量交汇。你们……‘眼睛’……依赖机器。生命体的……细微能量场，被忽略。”
凌墨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接着说道：“防御……是网。网眼大，鱼……漏掉。需要……更密，更活的‘线’。”
吴元的呼吸微微一滞。
凌墨莺没有讲任何具体的科技，只是点出了地炎星防御体系最根本的思维盲区——过度依赖机器分割的感知，忽视环境本身蕴含的更本质的能量流动信息，以及缺乏对生命体本身能量特征的细致捕捉！
凌墨莺描述的是一种更浑然一体，更依赖直觉和超常感知的防御哲学！这给吴元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更密……更活的线……”吴元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知欲，“具体怎么做？比如，如何感知那些‘细微能量场’？如何编织更密的网？”
凌墨莺沉默了一下，她能感知是因为小莺系统和她自身强大的精神力，但这个世界的人？
“训练……感知。”凌墨莺最终只能给出这个模糊的方向，“机器……辅助，核心……是‘感觉’。像……野兽，对危险……直觉。但……要方法。”
凌墨莺无法解释矩渊战士的精神力锤炼法门，她还没有总结出适合这颗星球的训练方法。
虽然答案依旧模糊，但吴元却如同醍醐灌顶！他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明白了！信息融合！单兵感知强化训练！还有……在关键节点设置更原始，但也更难被完全屏蔽的生命感应陷阱！你的思路太有启发了！”吴元忍不住习惯性地想拍拍凌墨莺的肩膀以示激动，可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凌墨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停在空中的手，没明白吴元这是要干什么。
吴元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笑容依旧爽朗：“那个……粥趁热喝。下午有空的话，要不要来看看我们小队的日常训练？或许……能给我们指点指点？”
这一次，凌墨莺没有立刻拒绝。她看着吴元眼中纯粹的对提升战斗力的渴望，那眼神和她记忆里矩渊训练营中那些渴望变强的年轻战士并无二致。
“战斗……方式？”凌墨莺对人类的战斗方式似乎有了一丝兴趣。了解这个世界战士的作战模式，确实对她评估潜在盟友的价值至关重要。
“对！现代特种作战的小队配合精髓，火力分配，通讯协议……保证都是干货！”吴元立刻保证。
“好，我去。”凌墨莺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关上房门。
下午，基地深处的小型战术训练场。模拟城市废墟的环境散发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吴元的“利刃”小队成员正在进行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对抗演练。
凌墨莺静静地站在场边阴影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在观看。吴元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队员的注意。
冷锋、铁锤、猴子、青鸟、小武等队员，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投向吴元队长旁边的凌墨莺。目光中充满好奇、警惕、探究。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兄弟们，正式介绍一下。”吴元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让每一位队员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位是莺，何老项目的特殊安保专家，也是我们未来可能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之中有人见过她，有人听说过。”
吴元刻意加重了“战友”两个字，随后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但我只强调一点：她的个人战力，或许是我见过最顶尖的！她的经验……视角，对我们提升应对‘特殊威胁’的训练至关重要！收起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明白了吗？”
“明白！队长！”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眼神里的审视和戒备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多了一份基于吴元威信而产生的对“强大战力”的初步认可。
铁锤挠了挠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能把队长都镇住的人……啧啧啧，你说说这几天队长怕不是……”
冷锋则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在凌墨莺身上扫视，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猴子则打量着这个女人的面容，仔细观摩之后发现她身上真有一种超强战士的强大气魄。
随后训练继续。
吴元亲自担任解说，一边指挥小队演练，一边向凌墨莺详细讲解每一个战术动作背后的意图、火力交叉掩护的时机、手语通讯的含义、破门突入的节奏控制。
吴元的讲解非常专业、清晰，并且每一个细节和要领都毫无保留。
凌墨莺听得极其专注，眼眸随着场中队员的移动而转动，小莺系统在她意识里高速记录、分析、比对矩渊的战术体系，同时分析地炎星上其他国家特种训练资料。
五十分钟后，休息哨声响起。
队员们大汗淋漓地聚拢过来。青鸟则提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桶，笑着给每人倒了一碗深褐色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
“来来来，续命牌的体力补充剂！我奶奶的方子，加了点新配的药材，专治训练后的腰酸背痛！”
吴元端着一碗，径直走到凌墨莺面前。
“尝尝？青鸟祖传秘方改良版，不是零食，是正儿八经的‘战场燃料’。我们高强度训练后都靠它回血，效果拔群。”吴元语气坦荡，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推荐。
凌墨莺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液体，又看了看周围队员都在豪爽地灌下，连最挑剔的冷锋都眉头不皱地喝完。她沉默地接过碗。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一股复杂而强烈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苦涩、辛辣、回甘，还有几种她无法解析的草药气息。
谈不上美味，甚至可以说古怪。
但几乎在汤液入腹的同时，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便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训练后必然存在着极其细微的肌肉纤维疲劳感，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以远超自然恢复的速度被抚平、修复！
“成分分析：检测到多种植物活性生物碱、微量元素复合物及未知温和能量因子，疑似某些特殊药材）。”小莺的汇报响起，“生理效果评估：肌体疲劳度降低约15.7%，细胞代谢活性轻微提升。效果持续时间预估：2-4小时。对比矩渊标准军用恢复制剂‘清露’，效果约为其3.2%。”
只有3.2%？凌墨莺心中毫无波澜。但在地炎星这种能量和科技都极度匮乏的环境里，这种能切实补充体力、加速恢复的“燃料”，其价值不言而喻。
凌墨莺将空碗递还给吴元，简单吐出两个字：“有效。”
吴元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沾着灰尘和汗水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有效就行！管用才是硬道理！”
吴元转向队员们，大声道，“都歇够了吧？下一组，模拟巷战遭遇强电磁干扰环境！通讯基本靠吼！莺，麻烦你帮忙看看，我们这种‘原始’打法，漏洞在哪？”
队员们轰然应诺，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凌墨莺看着重新投入训练，在模拟废墟中摸爬滚打的战士们，又看了看手中残留着药膳余温的空碗，一个新念头在她脑海中萌生。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