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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起

《三国之先锋廖化》 铁皮共和国/著, 本章共3025字, 更新于: 2014-06-25 22:23

这是一八三年(光和六年)六月的一个清晨,郏下土城上一个身穿赤红色布甲的少年,双手握戈倚在城墙西北角的敌楼上,眯着眼睛朝远处眺望。风吹着,一夜的黑暗云朵都沉到了天边,堆成了堆积压着,太阳挣扎着挣扎着,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云堆中探出了半个脑袋。这就是我们的主人公廖化廖元俭,此时的廖化刚刚年满十五岁,还未更名,叫做廖淳。

廖淳自幼丧父,家贫从军,成了郏下驻军中最年轻的小卒。也正因年纪小,军营上下都对他颇为照顾。

“元俭,又发什么呆呢?”一旁扫地的老军笑着问道。

廖淳半晌才回过神,望向老军慈祥的脸,低声道:“想我娘。”

“又想老娘?真没出息!”站岗的二虎闻声,抡起手便往廖淳屁股上重重一拍,疼得他一声怪叫:“啊——”四周士兵顿时哄笑起来。

“小兔崽子,出来当兵多久了?”凶巴巴的伍长汪大牛瞟了他一眼。

廖淳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答:“去、去年冬天来的,大半年了。”

“唔——明天弟兄们要随屈校尉护送那只该死的‘耗子’——去宛县给何老太爷贺寿。”汪大牛口中的“耗子”正是县令苏协。此人贪婪成性,平日搜刮民膏、克扣军饷,城东门的教书先生曾吟《硕鼠》讽之,百姓没那么多文绉绉,便直称其“耗子”。“你小子就别跟着了,去了也是累赘,滚回你娘那儿喝奶去吧!”

“哈——哈——哈——哈——”众人再度哄笑。廖淳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廖淳的家在襄阳中庐的大树江村,位于郏下南面二百余里处,顺浙水南下约有三四个时辰的水程。次日晌午,当其他人押送贺礼从北门出发时,廖淳独自出了西门,走向渡源埠头。路上,他不禁想起昨日那一幕。

初八是大将军何进父亲的六十大寿,县令苏协特命城防内卫护送贺礼前往。这一趟来回总要十余日,舟车劳顿并不轻松。汪大牛虽似取笑,实则却给了廖淳一次回家的机会。正如那老军所说,汪大牛人不坏,比起克扣军饷的贪官苏协,不知好上多少。想到这里,廖淳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

抵达渡源埠头时间尚早,离开船还有一会儿。廖淳付了五铢渡钱,坐在船舷边休息。这时又上来一人,约莫十七八岁,身高六尺有余,细腰阔膀,穿着一袭灰白鹤氅,腰间挂个小葫芦,头系黄色丝带,长发披散,面白如玉,鬓边还簪了朵花——好一个俊朗少年!廖淳暗自赞叹。

那少年选了处干净的船舷坐下,正好在廖淳对面。他冲廖淳微微一笑,搭话道:“这位小军爷怎么称呼?”

廖淳生性外向,又对这白衣少年颇有好感,便拱手答道:“某乃襄阳中庐人,姓廖名淳,字元俭。先生这般装扮,想必是世外高人,敢问先生高姓?”

白衣少年笑道:“呵呵,高人实不敢当。我本是吴郡一书生,有缘拜于大贤良师门下,修习太平治世之术,道号众平……”

不待他说完,廖淳已抱拳行礼,恭敬道:“久闻太平道人济世扶危!先生这是去何方云游?”

众平道人笑而回礼:“正是去你家乡中庐。后天师尊将在城隍庙开坛施法、讲学布道。廖军爷若有空,不妨来听家师讲学?”

“一定去!我这趟正要回家,能住上几天,后天必去拜听大贤良师教诲。”廖淳欣然答应。一路上,两人天南地北聊得甚是投缘。行至枣庄地界日已西沉,二人方才话别:众平沿官道前往中庐,廖淳则抄小路回家。

大树江村,因村头河畔生有一棵参天槐树而得名。隔着一大片稻田,老远便能望见那棵作为村子标志的大树。然而此刻,廖淳早已没了先前的兴奋。太阳虽已落山,夏日天黑得迟,四周景物仍清晰可辨。只见本应是金灿灿的稻田,竟杂草丛生,显然荒芜已久。远处的村庄漆黑一片,没有一星灯火。

廖淳心中疑虑丛生,不安愈来愈浓,一口气奔至村口。今晚的村子果然与往日不同——至少和他离家时大不一样。往常这时,村口大树下必聚着纳凉的人群:老胡头和狗剩的爷爷该在摆棋对弈,狗剩多半吸着鼻涕在一旁观战,这祖孙俩最好棋道,周围自然也少不了三五成群凑热闹的多亲。至于他自己,这时或许正和泥鳅、二娃子他们在河里嬉水。

然而此刻,四下一片死寂,静得令人发怵。村子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廖淳来不及细想,匆匆冲回家中。家里同样漆黑无光,他推门而入,点起油灯,只见屋内一片凌乱,母亲面色苍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从母亲口中,廖淳得知今夏村里闹起瘟疫,多人染病身亡。一些年轻力壮的逃了出去,剩下的人十有九病。县官宴京不但不管,反因自家修宅院来村中抓壮丁。村里出不了人,便需以钱粮顶替。可今年田里绝收,哪来的钱粮?狗官竟以渎职之罪将里正吊起活活打死。村子没了上报灾情的人,如今每天都有人死去,眼看就要死绝了。

家贫无钱,廖淳是知道的。自从父亲去世,家道便没落了,否则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外出当兵。可母亲病势沉重,若无医药,只怕撑不了几天。母亲催廖淳赶紧离开,怕儿子也染上病。想不到离家许久,重逢之日竟可能成永诀。母子相对,哭了一夜。

天快亮时,廖淳忽然朦胧想起那白衣少年。

“对哦!”他欣喜喊出声,“娘,有救了!”说罢背起母亲便朝中庐跑去。

一路上,廖淳边走边陪母亲说话解闷,时而说起郏下的新鲜事,时而聊起城防内卫的老军、二虎、汪大牛,以及正要寻找的白衣少年众平。抵达中庐城已是酉时,恰在关城门之前。进城后街市人影寥寥,廖淳寻了间小客栈安顿母亲,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廖淳便出门打听那白衣少年与太平道众人的下落。果然,中庐东郊的城隍庙已是烟雾缭绕、人头攒动,人人头系黄巾。往里走去,只见台上端坐一人,身着藏青道袍,右手持九节杖,左手于胸前掐莲花手印,头系黄色丝巾——与众人不同,巾上正中有太极阴阳图。他白发披肩,双目半闭,蚕眉舒展,眉宇间透出超越天地的祥和与宁静,口中念念有词,声如洪钟,抑扬顿挫,却听不真切。左右立着两位护法:左首那位身穿黑色道袍,虎须虬髯,眼若铜铃,黄巾裹头,手执金瓜锤,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右首那位却翩翩如玉,细看正是众平,依旧那身灰白鹤氅。廖淳眼前一亮,正欲上前,却被一名太平道徒拦下,塞了条黄头巾,安排到空位上听张角布道施法。

“……澄清大乱,功高德正,故号太平。若此法流行,即是太平之时……”张角在上宣讲《太平清领书》。廖淳读过两年书,虽听得似懂非懂,却隐约感到台上是位能拯救苍生的人物,在这艰险黑暗的世道中,为蝼蚁般苟活的百姓绘出一片光明前景。

布道结束,张角开始为众信徒施法祈福祛病,众平则分发起丹药、圣水和护身符。廖淳挤在人群中想与众平打招呼,可人实在太多,对方根本未曾留意。

直至正午时分,人群渐散,众平方才看见廖淳。“廖老弟果然没有爽约!方才人群中没找见你,还以为你没来。怎么样?家师之学你以为如何?不如入我太平道,共参太平真义。”众平爽朗笑道。

“家母身患恶疾,性命已在旦夕之间,还望兄台搭救,淳不胜感激!”廖淳跪地哭拜。

众平赶忙收起笑容,扶起廖淳:“廖老弟不必如此!不知令堂现在何处?”

“家母病重,行动不得,现在城中客栈。”廖淳急忙回答。

“既如此,廖老弟稍待,我这就去请师尊。”

城中客栈。廖母和着圣水服下丹药,手臂上的溃烂处经圣水洗泡也已基本愈合,只是皮肤仍有些红肿。众平捣烂草药敷于患处,以纱布包扎,并叮嘱半月不可沾水。廖淳母子感恩戴德,自不必提。

张角命众平带圣水丹药前往大树江村救人,廖淳便随众平回东郊城隍庙取药。众平在屋内整理药材,张角则拄着九节杖立于城隍庙前的小土坡上,眺望西天满目落霞。风徐徐吹来,衣袂随风舞动。

廖淳爬上土坡,朝张角走去,想再次拜谢救母之恩。这时张角猛然回首,黄色头巾随风扬起,眉宇间依旧是那超越天地的祥和与宁静,静得令人忘却世间一切纷扰。廖淳看得呆住,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是怎样一个人物!

“存而难存,化而为龙。年轻人你看,这天要变了!”张角举起九节杖,指向天边。

风,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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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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