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军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初夏？是你？”
他压着声音，眼底翻涌着震惊，一层水光浮在眼眶。我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只觉得那更像是迫于当下处境的假意。
“你不必这般意外。”我语气淡淡的，“我原本也不想出现在你的眼前。这么多年，你对我，对母亲置之不顾，安然过着自己的生活，身边自有佳人相伴，又怎么会记起曾经的家人。我今天过来，并不是要来认亲。只是想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什么，让你彻底断了和我们所有的联系。如今我总算明白了，权势，富贵，美人，所以我们，就成了可以舍弃的部分。至于愧疚，想来你早已没有多余的心思留给我们。”
孟天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飞快敛去脸上的失态，目光却不住偷偷瞟向一旁，生怕左小龙的姑姑左卿察觉出半点异样。
不远处，左卿已经停下和左小龙的交谈，远远将这边的一切收在眼底。孟天军望向我的眼神太过不寻常，叫她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她侧过头看向左小龙。
左小龙抢先开口，半是玩笑半是宣告：“这是我的女朋友，还在读大学，怎么样，很漂亮吧。”
姑姑的疑心更重，淡淡追问：“多大了？”
“十九岁。”左小龙答道。
姑姑听罢，低低哼笑一声，没有继续当众追问，可那份疑虑已经悄悄埋在了心底。
孟天军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缓和：“初夏，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场合。你应该还在念书，如果生活上有需要，过几日，我会给你送一笔钱过来。”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了我的肩头。我回过头，左小龙已经走到我身侧，他笑意盈盈看向孟天军：“孟叔，你看，我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孟天军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勉强扯出一抹应酬的笑：“女朋友？你们交往多久了，才刚刚开始么？”
二人不约而同，目光一齐投向不远处的左卿。
左卿正周旋在几位世交之间谈笑应酬，看似没有留意这边，视线却总若有若无地朝我们这边瞟过来，分明一直在暗中观察。
左小龙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搭在我肩头的手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我下意识转头望向他。
只听他低声对孟天军说道：“孟叔，放宽心。姑姑会不会心生疑虑，这件事，就要看孟叔你接下来怎么做了。”
这话带着隐晦的敲打，孟天军脸色微变，唇瓣动了动，却不好当众反驳。周遭宾客笑语喧哗，音乐还在缓缓流淌，可我们这一小片角落，空气已经悄悄紧绷起来。
孟天军心知左小龙是拿这件事拿捏自己，一旦左卿知晓初夏就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苦心维持的一切都会摇摇欲坠。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维持着体面，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
左卿隔着人群，看见孟天军神色不对，又见左小龙与我姿态亲昵，眉头微蹙，却依旧没有上前，只是端起酒杯，遥遥朝这边浅酌示意，眼底的探究更深。
我站在两人中间，耳边是宴会的喧嚣，肩头感受着左小龙手掌的温度，只觉得无比荒诞。我来这里本只为求一个答案，不知不觉，竟卷入他们之间利益博弈的棋局，成了左小龙手中一枚用来制衡孟天军的棋子。
孟天军沉默片刻，勉强找回语气，打算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峙：“时间不早，场合嘈杂，有些事，我们改天私下再说。”
左小龙轻笑一声，没有接话，手臂顺势微微揽住我的后背，像是宣示一般，带着我缓缓往后退开，避开孟天军的视线。
“孟叔自便。我们就不打扰你应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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