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啊.............”一声惊叫响彻整个客栈,“完蛋了,完蛋了,掌柜的肯定要扣我月钱了。”小逸刚一睁开眼便意识到自己肯定贪睡,忘帮忙擦桌子了,连忙跑出房间,正欲下楼帮忙,却被旁边走过来的王叔一把拦住,“你傻啊,今天休息,客栈里都没客人。” “嘿嘿,我都忘记了,掌柜就这一个优点:没个月都会给我们放月假。那 我再回房睡会儿。“小逸边打哈欠,边往房间走去。 “等等,你这小子昨晚去哪乱跑了,竟然在外面睡着了,还是掌柜的把你抱回来的。”王叔拍了拍小逸脑袋瓜道,“掌柜的叫你醒来去楼下找他,你这就去吧。” 小逸一脸疑惑道:“啊,我昨晚在外面睡过去了?这不可能,我怎么没丝毫印象?你是不是忽.........”还没等小逸话说完,“小逸快下来,我有事问你。”掌柜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这就下来,这就下来。”小逸心想既然王叔说是掌柜抱我回来的,待当面问掌柜不就知道了吗。“掌柜的,王叔说我昨晚睡在外面,是咋回事儿?” “你个小鬼,大晚上的竟然有胆睡在街上,还说不敢守店!下次就让你来守店了。”掌柜的笑道。“我真的睡在街上了啊,哼,肯定是你老是让我做事,害我太累了就晕过去了。”小逸振振有词。“你这小子......”掌柜的刚欲拍小小逸的头,随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喃喃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 “掌柜的,你在嘀咕些什么啊? 反正今天休息,我等下去城门口玩玩。”小逸满脸兴奋道。 掌柜却一脸严肃道:“玩什么玩,你去把他俩叫下来,我有正事要说。” “说变脸就变脸,都没客人能有什么事?”说归说,小逸还是很听掌柜的话的,他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十几年前掌柜救了自己,或许他早就被豺狼给吃了。所以他打心眼里尊敬掌柜的。
大厅,掌柜表情格外严肃,下面三人心中各有想法。小二暗自琢摩:该不会昨天那个官爷又来找麻烦了么? 老王心中想到:莫非上次我买菜多了三文钱没有上交被掌柜的知道了不成? 小逸倒是不在意,只是暗想:唉,又不能出去玩了。 “咳咳,”掌柜看了下众人严肃道:“我这有一封信需要送到岭南城给我一个旧友,可店里的事还要我打理,所以你们三个谁去帮我送一下?” “啊,岭南城!那么远,掌柜你.......。” 不等小二说完,掌柜的立即说道:“中途盘缠我出,还额外多加五两银子。”活生生的把小二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了,众人心里都在盘算这一来一回到底能赚多少银子,值不值。掌柜的看到这画面,一咬牙道:“再加五两银子。”“我去。”话音刚落,王叔和小二同时应道。 可是掌柜却依旧没有理他俩,反而一直盯着小逸。小逸似是察觉到这目光,只好站起来:“好啦,好啦,我去还不成么?” “你这小屁孩都没出过天福县,去什么啊去?” “王叔,你想啊,若你离开客栈了,谁当厨师啊?还有小二离开客栈了,谁来招呼客人啊?只有我这个小打杂的才有时间去。这差活掌柜的明摆着是给我的。”小逸不紧不慢的说道。 掌柜的大声笑道:”还是你这小子聪明,你等会跟我上来,我把信封给你,再嘱咐你一些细节。“说完掌柜便上楼去了。 “真是便宜你这小崽了,十两银子啊,回来可别忘了给我俩带些岭南县的月心糕啊,那玩意我就小时候吃过一次,那味道,啧啧........”小二还在回忆月心糕的滋味,王叔笑了笑道:“小逸,还不快上去。路上记得当心点。”“知道了,我先上去了。”
房间里,掌柜的拿出笔墨,开始慢慢磨砚,看到小逸进屋,“这么快就上来了。” “哼,还不是你啊,没事送什么信啊。” “你这小孩,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咦,你连砚都还没磨好,叫我上来干嘛?”小逸注意到桌面上的砚台不经疑惑道。“你在这看着,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说一下。”掌柜在说话的同时没有忘记磨砚,“岭南城,离我们这路途遥远,你年纪又小,也没出过远门,你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 小逸不满的说:“知道你还叫我去!” 掌柜顿时哑口无言,自顾自磨砚了。小逸也感到无趣,就着椅子便睡过去了。掌柜看到这一幕,从床上拿了小毯子披在小逸身上,怜惜道:“这次让你出去走走,也不知会不会苦了你?唉。”
当小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而掌柜的砚已经磨好了,正在书桌旁聚精会神的写信。小逸悄悄起身,准备绕到书桌后吓吓掌柜,当他看到那些字时,忍不住赞叹道:“好字。”虽说小逸并不懂书法,但还是看得出来这字刚劲有力,潇洒奔放,笔力遒劲,笔笔生风,“没想到掌柜的还写得一手好字,倒不如把这客栈拆掉换成字铺,兴许更赚钱哩。”小逸兴奋的建议道。“你这小鬼,就莫要取笑掌柜了。”掌柜似乎写完了,放下毛笔,突然问道“你可知道当今天下怎么划分么?”“啊......”小逸显然也是被掌柜没有预兆的问题问蒙了,“管它怎么划分,反正我最多也就帮忙管管这客栈。” “虽说这的确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但你此番出门在外必须要注意安全,所以有些事我还是跟你说些吧。当今天下的划分并不像你以前听书般听到的,到处都有各门各派什么的,如今只有四域一盟,东玄域,南陵域,西风域,北渊域,武盟.........”“咦,就这五个?那说书的怎么老是说灵隐寺,剑宗什么的?”小逸疑惑道。掌柜摇了摇头说:“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些宗派早已不复存在了,连他们的绝学都无法遗留于世,唉.......” “掌柜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客栈虽小,但来来往往的行人多,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大抵不就都清楚了么?”掌柜笑道,“你先安分点让我说完。我们天福县地属于南陵域的范围,而你这次要去的岭南城便是南陵域的中心地带,那里大人物多,你可不要乱招惹他人,到时候死了可别赖上掌柜。” “什么?你别吓我啊,送封信还会有危险!掌柜的你还是去找别人送吧,我可不趟这浑水。”说完小逸便欲离开房间,掌柜一把拦住他:“等等,我又没说一定会死,你别到处招惹人肯定没事。你想啊,路上盘缠不用你愁,还有十两银子赚呢。” “死了还怎么花银子?别到时赚了钱都花不出去。”小逸一听到有死亡的危险闷闷不乐。“没事没事,我给你一样信物,自然会保你平安。” 掌柜的从被褥地下拿出了一块圆形的铁片塞到小逸手里。小逸一瞬间便感到手指冰冷,立即有衣袖卷住铁片,打量了起来,很普通的一块铁片,正中间不知用什么刻了一个“天”字,但看上去和其他铁片没什么不同,“就这破玩意,还能保我平安?掌柜,你可别忽悠我。你一个小客栈的掌柜能有啥东西保护我?”小逸满脸不相信。“哈哈,这玩意可不是我的,它是我那旧友的信物,你到危难之际拿出来,必然能够安然无事。”掌柜的把信封也一把塞到小逸手里,嘱咐道:“信必须交给本人,切记信在人在。至于具体地址,我已经写在另一张纸上放到你包袱中了,去岭南城的路线,我已经帮你画好了。你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小逸还没缓过神,小二就走进房间把包袱拿了进来:“小逸,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整理好了。” “小二,你送他到街头吧。”掌柜挥了挥手,就独自走出房门了。
街头,一名大约十七岁的少年背着包袱,稚气还没褪去便要踏向远方。此时小逸心中不免伤感起来,小二看了看街上没行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靴子脱下来,从里面拿出了三两银子,小声的说:“路上可别苦了自己,多吃点。”说完,就将钱塞到小逸的包袱里。小逸心中一暖,其实点里生意不好,月钱爷不多,他心里都明白,而小二还是能拿出三两银子给他,这份情不可谓不重。 而此刻,后方传来王叔的声音“小逸,等会儿。”王叔一路狂奔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袋子。边踹粗气便道:“这是王叔煮的几个鸡蛋,你在外头肯定不舍得买,这不我帮你煮了几个,好让你在路上吃。”小逸看着汗流浃背的王叔,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或许三两银子不算多,几个鸡蛋也不贵,但这份朴素的感情却铭记于心中。
“好了,我该走了,等会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小逸背过身去,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们也该回客栈了。”说完,便一个人往南方走去。“别忘了给我俩带月心糕,”小二和老王在后面喊道。
夕阳的余晖晒在红尘客栈的招牌上,显得分外宁静。只是谁都没料到最后的结局竟是:待得故人归,只叹无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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