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儿，记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做，伤敌伤己，你的血液最是珍贵，如果掌握不好，很容易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甚至死亡。”
蕴含着明兰的血液，轻舞的眼睛闪了闪，她到是要看看，自己这一身的血液究竟有何特殊。
——“明兰乃这世间最奇特的草药，而你的血液因为蕴含明兰的成分较高更是如此，既可是治病救人生白骨的圣药，也可是杀人于无形之间的剧毒。”
——“你的血液若是配以其他药材，丹药，其药性会有很大的提高，甚至真的可以让垂死之人回复生机，但若是普通人，哪怕沾上一点也会当即毙命，对于花草，动物也是如此。”
轻舞深吸一口气，对于这点她是真正见识过的，若是极为珍贵，药性较强的草药，用自己的滴入自己血液的水浇灌，药性会更强，但如果一般的草药则会起反作用，若是再次的普通草木，则是会当场枯死。
因为实在承受不住自己血液中的毒性。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东西应用到人的身上，而且是这么多人的身上，竟然依旧有着如此恐怖的毒性，她以为，只会上这些人昏迷的。
母后的话在耳边回响，轻舞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章邯蹲下身轻声问道：“你没事吧？”他在战场见惯了生死，这些山贼死得安详，并未让他太过惊惧，反倒是眼前这个女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轻舞没理会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明兰……这就是蕴含明兰的血么？索命无形……救人杀人，都只在一念之间……”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药香，那味道独特得让人闻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
“公主！公主殿下！”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瑾带着一队侍卫赶来，见了轻舞连忙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让公主受惊了，还请责罚！”
“起来吧。”轻舞挥了挥手，面上故作随意，眼底却沉了沉——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再用自己的血杀人。这种力量，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公主？”章邯愣住了，再仔细打量轻舞的衣着，那宫装的纹样，分明是秦宫样式。
周瑾起身，瞪了章邯一眼：“大胆！公主殿下岂是你能随意打量的？”
轻舞翻了个白眼：“你家公主被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周瑾语塞。
“你是秦军？”轻舞转向章邯。
章邯点头：“是。”
“名字？”
“在下章邯。”
章邯！轻舞瞳孔骤然一缩——莫非是那个日后镇压了陈胜吴广起义的章邯？
她定了定神，对周瑾道：“此人武艺不错，今日又救了我，做个普通士兵实在可惜，记得今日回去像父王禀告。”
“卑职明白。”周瑾抱拳，又笑嘻嘻地拍了拍章邯的肩：“你小子走大运了！我们长乐公主钦点的人，就算是块朽木也能雕成玉，更何况你……”周瑾看着倒了一地的山贼：“有勇有谋，以后定能前途无量啊！”
长乐公主？传闻中陛下最宠爱的那位公主？
章邯心头震动，连忙拱手：“多谢公主。”
看着周瑾等人在前开路，轻舞看向章邯，缓缓道：“今天的事情……”
“今天什么也没发生。”章邯立刻接口，语气笃定。
……
屋内，章邯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陛下便将他调到了长乐公主的身边，做了长乐公主的护卫长。
再后来，长乐公主又换了一位侍卫长。
其实他在长乐公主身边的日子并不多，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可仅那一次，便足以让他铭记终生。
所以当再次见到那种血液时——比常人的血更鲜红，没有腥气，反倒带着淡淡药香，能杀人于无形的血液——他才会如此肯定，那个人就是长乐公主。
【蜃楼】
“快要到了。”轻舞站在蜃楼那宽阔的甲板上，目光远眺，凝视着远方海天相接的模糊界限，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与期待。
项羽站在一旁，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快要到了？”
“仙山。”石兰也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海雾，投向那遥不可及的天际。
“仙山？”项羽听到这个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仙山存在？”
“是有的。”石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
项羽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这片茫茫无际的大海，除了波涛汹涌的海水，还是一望无际的海水，连个山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不解地皱起眉头：“可这前面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我们是在做梦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尽头，竟缓缓浮现出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岛。那山岛被云雾缭绕，翠绿的树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更像是一幅飘渺的仙境画卷。
“这……这是……”项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轻舞与石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眸皆微微一凝：“蓬莱。”
“什么蓬莱？”
“三座仙山之一。”石兰耐心地解释道：“另外两座分别是方丈和瀛洲。世人都说海上有三座仙山，可实际上，它们每次现身，都只会显现出一座，其余两座则隐匿无踪。”
“所以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蓬莱？”
“没错。”轻舞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凝视着那渐渐清晰的蓬莱山。
眼前的蓬莱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无论蜃楼如何靠近，都似乎差着那么一段距离，仿佛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仙山上真的有神仙吗？”天明从后面走出来，好奇地探头望向那神秘的山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有。”轻舞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所谓仙山，不过是凡人居住的与世隔绝之地罢了，并没有什么神仙。”
“那阴阳家为什么费这么大功夫寻找仙山？”天明继续追问，显然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
轻舞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不知道。”
天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咦，这蓬莱好像越来越远了？”
轻舞淡淡道：“不是变远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还不是真正的蓬莱，只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
“正是。”张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市蜃楼，是特殊条件下，远处的景象被光线折射到另一处形成的幻象。”
“三师公！”天明见到张良，顿时喜形于色。
张良浅笑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免得引起旁人注意。
轻舞望着那片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翠色蓬莱，侧过脸看向神色依旧淡然的张良：“嬴政的大计已经开始了，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大计？”张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所谓千秋万古之功，我儒家可不会买账。况且，成与不成，现在断言还太早。”
轻舞轻笑：“子房，你还是老样子。”
“阴阳家最擅观星，你不会看不出来。”
轻舞眼眸微垂：“观星这种事，我向来不擅长。”
张良无奈摇头，转而道：“苍龙起，乱象生，正是龙蛇起陆之时！”
“龙蛇起陆？”轻舞默念一遍：“这似乎出自《黄帝阴符经》——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正是。”张良颔首，缓缓诵道：“《黄帝阴符经》有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之，谓之圣人。”
轻舞挑眉：“那不知子房如何看待这‘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运为天，民为地，臣为人。”张良望着远方的海市蜃楼，声音轻缓却带着分量：“国之将颓，必有异数；国之将败，必有庸君；国之将亡，必有奸佞；国之将破，则必有祸端。这看似巍巍大秦，实则已是广厦将倾！”
轻舞笑了：“哦？那子房口中的异数、昏君、奸佞、祸端，分别是何人？”
张良轻轻摇头：“我虽看了几日《黄石天书》，却也不可能算尽天下事。”
“话虽如此，嬴政却并非昏君。”星魂不知何时走近，闻言开口道：“更何况，如今六国遗民皆迫于他的威压，不敢有反心。墨家、道家虽是显学，但若说颠覆大秦，却还不够，最多只求自保罢了。”
“嬴政的确是不世之雄主。”张良望着茫茫海天，语气悠悠：“只要他在一日，大秦便稳如泰山。可若是……嬴政死了呢？”
“死了？”星魂眉头一蹙：“他春秋鼎盛，无病无灾，怎会突然死去？”
张良的目光掠过那片虚幻的蓬莱仙山，声音轻得像风：“祖龙开天辟地，铸华夏之基，平六国，扫匈奴，其间鲜血白骨何其多。这份业力，或许早已盖过了帝王功德。况且，他只是一个人，而人，早晚都会迎来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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