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是淡淡地看了夜央一眼：“你是来刺杀小舞或是大王的么？”不等夜央回答，盖聂又淡淡地开口：“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不可能成功。”
夜央：……
轻舞补充道：“你别介意，白衣叔叔他说话一直这样，虽然气人，但说的都是实话。”所以都很难听。
夜央：……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丽姬倒是无比和善，笑眯眯地说：“咱们阿舞开心就好，多一个玩伴而已。”
夜央看着面前的丽姬与轻舞，一大一小，面容竟有四五分相似。
真的不是亲生母女么？
“不是呦。”轻舞认真解释道：“母亲和母妃是孪生姐妹，长相很相似，所以我当然也像母妃啊！”
孪生姐妹？夜央再次神游天外，他从未听闻嬴政的妃子中有一对双生女呀！但若真有此事，不该毫无传闻，毕竟也算一桩“美”谈。
而且，既然是孪生姐妹，为何一个姓穆，一个姓公孙？
毕竟丽姬的出身几乎人尽皆知，是在卫国濮阳城破后，被人进献给嬴政的美人。
可轻舞的生母，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传闻中的“穆夫人”，他却从未在外界听闻过一星半点。
按理来说，嬴政如此宠爱这位穆夫人，宠爱到让自己与她的女儿跟随母姓，还受封入牒，甚至是如今秦国唯一受封且有封号、封地及食邑的公主，怎么也不该在外界“默默无名”。甚至，这位穆夫人还长年不在秦皇宫！
“母后她很忙的。”轻舞托着下巴说：“有时候好几个月才会回来一次。”
夜央听着轻舞一口一个“母后”，人都麻了。要知道，“母后”这个词不能随便称呼，准确地说，嬴政的所有子女，只有对嬴政的王后，也就是正妻才能这样称呼。
然而众所周知，嬴政没有正妻，也没有所谓的王后。剩下的王妃，即便再受宠，也担不起这声“母后”，但偏偏轻舞就这么喊了，而且喊得光明正大，不仅在自己的地盘这么喊，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这可太离谱了！
因为这几乎意味着，穆夫人王后的身份，似乎被整座秦皇宫的人默认了，但外界之人却毫不知情。
且这个王后，常年不在秦皇宫。
夜央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所以，你母后就不打算给你父王一个名分么？”听听，这个问题简直离谱！
“母后说，名分并不重要，她心里有父王，父王心里也有她就行。”
夜央：他就说很离谱吧！
但当得知这位穆夫人的真实身份后，夜央顿时觉得没那么离谱了，原来是圣手毒医呀！
怪不得舞儿随随便便就给自己喂了一颗生死还呢！
七国第一神医 + 毒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看着一脸兴奋、在自己脸上忙得正起劲的舞儿，夜央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打断舞儿的兴致。
那么，就只能让自己的脸饱受舞儿的“摧残”了。
至此，夜央微微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舞儿为何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就比如现在，舞儿正兴致勃勃地拿着笔沾着不知名的红色颜料，往自己脸上画花纹。
“好了！大功告成。”轻舞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放下手中的笔和颜料，目光将夜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啧，难怪梦里那个二十一世纪的一些家长，不但热衷于把自己打扮成动漫人物的模样，还把自己的小孩也打扮成动漫人物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完美。”看着夜央的最新造型，轻舞打了个响指，然后一拍脑袋：“对了，你去把这套衣服换一下。”说着，轻舞塞给夜央一套做工精美且无比繁复的蓝紫色衣服。
夜央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接过衣服，微微点了点头。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夜央换好轻舞为他准备的衣服走了出来，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只因这套衣服竟是阴阳家惯有的风格。
此时，轻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央，呆呆地看着，连手中的茶杯从手中掉落都没察觉。
夜央身形一闪，急忙将轻舞拉开，扯到一旁，以免轻舞被溅出的热水烫伤，同时忍不住疑惑：舞儿怎么了？前些日子，舞儿也这般“折腾”自己，但以往自己走出来时，舞儿只有喜悦与兴奋，有时嘴里还会嘀咕一些自己听不太懂的话。
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失神过。
难道是这次的装扮太诡异了？
轻舞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有些呆愣地看着夜央，准确地说，是将夜央与脑海中那部名为《秦时明月》的动漫里一个叫做星魂的动漫人物作比较。
怎么会这么像？
明明一个是还不到八岁的孩童，一个是十多岁的少年。
可是，眉眼为何如此相似，且渐渐重叠。
让她在看到这个装扮的夜央的第一眼，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是星魂。
想到这里，轻舞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母妃，还有白衣叔叔……似乎同样也是那部动漫中的人物。
不，不对，那只是一部动漫，甚至于，那个什么二十一世纪也只是一场梦，一场频频出现在她睡梦中、连贯且充满逻辑的“梦”！
“舞儿？”夜央伸手在轻舞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
思绪被夜央打断，轻舞立刻回过神来，看着夜央的面容，手慢慢抚上那个她按照印象画上去的花纹，说道：“阿央。”
“我在。”夜央急忙答道。
“如果我们……”轻舞欲言又止，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在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叶家，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所见所闻，真的只是一场梦么？那么梦里的叶子呢？还有叶辰和叶家的那些老古板们，也真的都只是梦么？
可若他们是真的……
那么那部名为《秦时明月》的动漫呢？又是真是假？
舞儿一手捂住额头，只觉过往数年里，每晚梦中在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纷至沓来。
动漫里的主角是一个名为“天明”的少年，她不认识什么天明，但记得天明是丽姬与荆轲之子。两人于战火中失散，丽姬便被人献给了秦王嬴政，然后在咸阳宫中诞下一子，那个孩子便是荆天明。
是澈儿！
轻舞只觉得整个人像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所以，七国会被一统，她的父王，会成为那个所谓的“秦始皇”，姑且先算作动漫中的反派。
白衣叔叔未来会叛逃，带着澈儿陷入逃亡。
而母妃会死。
更为重要的是，那部动漫之中，没有母后，也没有自己！
夜央连忙扶住身体不断颤抖的轻舞，问道：“舞儿？你到底怎么了？”
轻舞仍不言语，她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叶子告诉过自己，动漫就是故事，是话本子，并非真实的记录。
对，叶子提到过父王。
——“哇！不愧是我政哥，哪怕是个反派，也帅到爆！”
——“政哥？”
——“就是嬴政，咱们的始皇陛下啊！”
轻舞恍惚记得，那时叶子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充满了疑惑：“阿魅，你到底是哪个时代的魂体呀？连千古一帝嬴政的大名都没听过么？你不会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吧！”
梦里的自己脑子似乎蒙了一层雾，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于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
“可你一介魂体，还是残缺不全的魂体，却能修炼阴阳术，还那么厉害！一定是我们阴阳家的大大大大，大前辈！嘿嘿，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可能吧，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梦里的自己再次看向那个名为“电视”的东西，盯着里面的画面，然后再次询问：“千古一帝，有着这样的评价，想来他创造的帝国应该很强大和漫长吧！”
叶子似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下巴：“强大算是强大吧，可漫长嘛……秦朝其实只持续了十五年。”
于是，梦里的那个自己十分迷茫，且不知为何心里痛了一下，便开口问道：“那为什么是千古一帝呢？”
“因为他统一了七国呀，并且书同文、车同轨。”叶子说得理所当然，同时嘿嘿一笑：“为这片土地，种上了一枚名为‘大一统’的种子。从此以后，不想实现大一统的皇帝……”叶诺耸了耸肩：“上一个这么做的，差不多被骂了‘鼠辈’快一千八百来年吧！”
一统七国，实现书同文、车同轨。
国祚仅15年，二世而终。
脑海之中，叶子无意间提及的“大秦帝国”的一切，都在瞬间闪过。
——“可惜，随着这个男人的离世，他一手缔造的强大帝国，也将分崩离析。”
不知过了多久，轻舞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不禁思索，自己所处的究竟是动漫世界，还是真实的历史？
“舞儿？”
轻舞一抬眸，便与夜央满目的焦急对视。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我没事，只是这几日没休息好，有些头晕。”
“是吗？”夜央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并不相信，但也并未打算追问，“那我扶你到床榻上，你小憩一会儿。”
轻舞点了点头，随后突然开口：“我觉得这个花纹特别漂亮，很适合你。”
“嗯？”夜央神色一愣。
轻舞只是垂下眼眸，并未解释。她心想，如果这真的是动漫世界，她宁愿夜央就是星魂。
因为在动漫里，星魂似乎也是个“反派”，而且很可能是与主角天明年纪相仿、针锋相对的那种“反派”。
众所周知，在故事中，除了主角，往往活得最久的便是反派。
所以，如果夜央是星魂，至少在被主角打败之前，他都会安然无恙，且生活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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