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嬴政成了自己的师弟。
他不知与师门格格不入的自己,为何会被老师救下并收徒。也不知道嬴政同老师学习了什么……一点点长成了现在的秦王。
“可你也连累了你的阿郦。”
郦姬却是连忙摇头:“不,荆大哥,你没有连累阿郦,濮阳城灭,祖父身亡,阿郦未曾殉国,苟延残喘多年,已为不忠不义不孝……”
荆轲握住郦姬的手微微摇头:“卫国迁都,君王称臣,苟延残喘,又凭什么要求你一介女子殉国。”
郦姬却早已泪流满面,她看向嬴政:“大王看在姐姐面子上,庇佑我多年,但若非不舍澈儿与舞儿,阿郦早就该是个死人。”
“如今临终前,还能与荆大哥再见一面,多谢大王成全。”说着郦姬又是深深叩首一拜。
嬴政却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没有在说话。然后静静的听郦姬和荆轲说起曾经。然后心中叹了一句,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呀。
时间,总会向前。少年,总会长大。
终究还是,今日非昨,面目全非。
酒已饮尽。
嬴政拍了拍手,一个侍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酒,和一条三尺白绫,在嬴政的示意下,那名士兵将托盘放下,就走了出去
郦姬再抬起头,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嬴政,她知道,嬴政在等待扶澈。
扶澈是被盖聂抱着进来的。扶澈的睡相安然,他不知道,今夜一过,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后面跟着的是带着淡淡笑意的李斯和一名小斯。
郦姬一看到那个人,面色僵硬。她记得,那是服侍盖聂的一名无名小厮,顿时明白了一切。看着盖聂有些僵硬的脸庞,郦姬也只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非但没能救下澈儿,还会连累盖先生。
嬴政见到熟睡的扶澈,立刻站了起来。他大踏步走到盖聂身边,一把抱起扶澈。
“师兄,你看看他像谁?”
荆轲正眼看到这名叫扶澈的男孩,面露疑惑:“这……”
“他是郦姬的孩子,还未满六岁。”
荆轲顿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颤。
“这里有两杯毒酒和一条三尺白绫,哦,还有公孙郦身上藏的那把匕首,如何死,你们自己选择,孤能做的,便是留你们一个全尸。”
郦姬和荆轲都是淡淡的笑了笑,其实,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不然按照秦国的律法,他们只会会死的更惨。
郦姬惨淡一笑,松开了手,手里拿的是一把匕首,想了想,郦姬将匕首放在了桌子上,和荆轲一人拿起一杯毒酒,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郦姬才是又再一次看向嬴政:
“大王,阿郦自私,到了这个时候,仍旧希望你能保全澈儿的性命。他爱你超过一切。大王,求求你,放过澈儿吧。”
“他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日后绝不会……”
嬴政却微微摇头:“他是不会,但是会有多少人利用他的身份来杀孤。”
郦姬微微抿唇,纵使她对着这些天下大事不太了解,却也清楚扶澈的身份又多尴尬,日后又会为嬴政带来怎样的弊端。
可她是一个母亲。
“大王,舞儿是那样的喜欢澈儿这个弟弟。”说到这里,郦姬已感到腹中绞痛,喉中亦是涌上一口腥甜之味。
“姐姐,也很喜欢澈儿。”
看着嘴角已经溢出一抹鲜血的郦姬,嬴政又看向陷入沉睡,什么都不知道扶澈,恍惚想起,他揽着小舞与澈儿,身边还站着阿房。
那时,他们仿若一家四口。
是那样的欢快,幸福。
目光划过荆轲,嬴政回忆起那个曾喜高歌舞剑,肆意洒脱的游侠。
游侠手中领着一壶酒,蹲在树枝上,朝着他和阿房挥手,神色是那样的得意。
“我记得师兄曾说,会与你的阿郦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若有孩子,便名天明。”
“扶澈必死,但荆天明却可以活。”
“多谢大王成全。”
荆轲亦是有些震惊的看着嬴政,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似乎闪过了很多念头,却终究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既然已经同饮杯中之酒,便也算合卺,最为见证人,孤祝你们来世再赴白首,子孙绵绵。”
看着两人完全失去气息后,嬴政才是抱着扶澈起身,对门外的暗卫吩咐道:“将这两人,葬在一处吧!”
“诺!”
“丽妃多日前不幸身染恶疾,不治身亡,王子扶澈侍母左右,悲伤惊吓过度,身染风寒,随其母而去。”
“诺!”
说罢,嬴政便抱着扶澈离开了秦宛。盖聂想追上去,但是他明白这是守卫森严的地方,即使是他,也做不到随心所欲。所以他只能呆在原地,等待着扶澈出来。
嬴政抱着扶澈走到了宫中一处常人不许踏足的地方。
“大王进来吧。”内中飘出一丝飘渺的女音。
“月神,你真的能帮这孩子消除记忆吗?”
“当然。”
“那便动手吧。”从今以后这个世上,只有荆天明,再无扶澈。
“报”
门外的声音,顿时打断了嬴政的回忆。不过转瞬,嬴政的眼眸便恢复了清明,原来是用内力将体内的酒意驱散的干干净净。
“进来。”
那个侍卫得到嬴政的许可之后,才是连忙进入殿内,然后将从桑海传来的加急情报呈了上去。
一直在嬴政后面的侍卫秦明,面上则是闪过一丝吃惊。用内力驱散酒意,并不稀奇,但顷刻之间便能做得到,却必然是一流高手。
可是,自己已经在秦皇宫内待了那么长时间,竟从来没有从嬴政的身上,感应过一丝内力!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本身嬴政的实力高出自己太多,自己根本无法勘察,二是,嬴政修炼的功法特殊。
两者相较而言,秦明更愿意相信第二种。
而让秦明更加疑惑的是,外面从来没有嬴政会武功的传闻,难道这么多年,嬴政武功高强的事情,竟无人知晓?或是,只是知道的人太少?
嬴政快速阅读完情报,脸色顿时微变,随即摆手让那名侍卫退下,而他自己,则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秦明有些好奇那份情报上面究的内容,但显然,身为一个合格的侍卫,他不应该有太强烈的好奇心,虽然自己不仅仅是个侍卫。
……
【墨间秘密据点】
班大师听到天明说要学机关术时,忍不住面露惊讶:“什么?你想学机关术!”
“对啊!”天明连连点头:“怎么了?你就这么吃惊么?“
“是我发烧了还是你发烧了?”班大师仍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并怀疑自己陷入了某种幻觉,开玩笑,这小子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学机关术!
“你没有听错,听好了,我墨家巨子,要学习机关术!”
“果然是发烧了。”班大师微微叹气,说着,便要抬手去摸天明的额头:“估摸烧的还不轻。”
天明不满拍掉班大师伸过来得手,嘟囔道:“我才没发烧!”
“怎么回事?外面下雨了吗?难道要变天了?”
“我真的要学机关术。教教我吧。”说完,天明露出一脸恳求的表情,自己已经答应学习好机关术后,给大野熊治病的,所以自己是一定要学会机关术的!
班大师顿时摇了摇头:“不教。”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为什么?”天明不解。
“我忙着呢,没空陪你胡闹。”
“你,班老头。”
“咦?你还在呢?”
天明撇了撇嘴,抓着班大师的袖子道:“你们以前不是说过要教我的吗?小高教我剑法,盗跖教我轻功,徐夫子教我铸剑术,雪女教我琴棋书画,你教我机关术!”
班大师甩掉了天明的手:“你不是不想学吗?”
“我又想学了不行吗?”
班大师摆了摆手,又拍了拍天明的肩膀:“对你来说,机关术太难了,不如先跟雪女学琴棋书画吧。”
天明想象着自己弹琴跳舞下棋的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手指着自己,一边带着颤音和讶然的开口道:“我……我……我堂堂墨家巨子,剑圣传人,学琴棋书画?”
天明无赖地拖着班大师的手不放:“班老头。机关术,我要学机关术嘛!”
“你有完没完!”班大师顿时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来和自己说要学机关术,以前求着他学都不学,现在忽然这样,谁知道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天明站直身子,干咳一声:“我现在是以墨家巨子的身份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客气点?”
“巨子,您老人家……有完没完!”
“如果我以巨子的身份来命令你教我机关术,你有拒绝的理由吗?如果你还拒绝的话,哎,那对不起了,我还是去和我姐姐说说。”天明挑了挑眉,一脸笑意。
“呃……”班大师嘴角抽了抽,这小子什么时候也这么的……好吧,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弟弟。
“那你答应了!”
“但是……”班大师刚想说,但是,你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被天明打断。
“但是,这样对你来说实在太没挑战了。不如这样,你在三天内教会我?”天明晃着自己的三个手指头,满脸都是笑意。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挑战,对吧?我和你一样,也很兴奋。”
“你看我像很兴奋的样子吗?”
“你看起来是很兴奋啊。那我先走了,你先想想怎么教我吧。”天明带着笑意,踮脚拍了拍班大师的肩膀,然后哼着小调,走了出去。
嘻嘻,大野熊,等我学号机关术,就会来救你哦!
不要太感谢我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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