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大人,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可是……”赤练还欲说什么,却被卫庄抬起手示意噤声后停下,她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解的看向卫庄,卫庄却只是远远看着机关朱雀的方向:“按照计划行事。”
“不要节外生枝。”卫庄转头看向赤练,眼眸里带了三分警告:“更不要自作主张。”
赤练眼眸猛的一颤,半响后才是微微抿唇:“是因为她么?”
卫庄眉头微微一蹙,手指一下一下的轻点在剑柄上:“不要伤到她,否则……”
赤练骤然开口。“大人,她唤盖聂为师父。”见卫庄神色不变,心中的答案顿时再一次被验证。
大人果然是知道她与盖聂的关系的。
“三年已满,如何选择本就是她的自由。”
赤练袖下的手微微攒紧。她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你为什么对云魅那么好?又比如你对云魅那么好,其中又有几分原因是因为她是穆阿房的女儿?
再比如,盖聂。
如果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那么那柄飞刀射向的为什么不是盖聂的伤处,而是那个小鬼的腰带?
您真的,想要杀了盖聂么?还是说您非要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去杀掉盖聂。
可我们是杀手,对付目标本就应该不择手段,不是么?
可她不敢开口问出这些疑问。
亦不能。
因为没有任何的身份与立场。
他是首领,作为下属,她只需要执行命令。
就如他而刚刚所言,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要自作主张。
卫庄沉默的看着远处,赤练亦沉默的看着卫庄,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不远处轻轻落下一根羽毛,那根羽毛被风吹起,又飘向悬崖。
“你来了?”卫庄缓缓转身,看向来者。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一身白衣,容貌俊朗,脚尖点在一根不算粗的树枝之上,身姿优美,宛若仙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仿佛与世隔绝,只在自己的世界中徜徉。
正是流沙四大天王之首的白凤。
“嗯。”白凤淡淡的应了一声。他的目光透过卫庄,看向远方,正是轻舞等人所在的方向。
山崖顶忽然起了风,将卫庄宽大的黑色袍子吹得猎猎作响,吹起他的白色发丝。沉默许久后,卫庄骤然开口:“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白凤点了点头:“哪里被称为‘天外魔境’,是墨家最神秘的要塞——机关城。”
“继续按计划行事。”
“是。”白凤轻轻颔首,欲离开前,忽然又开口询问:“所以,真的是她?”
曾经,他想过无数种和那个女子重逢的画面。
然而没有一种是三年前,也没有一种是现在。
残月。
将两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字在嘴里滚了一遍,白凤邹然苦笑一声。
卫庄看着他,半响竟然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白凤,你应该明白,你不应该有弱点的。”
白凤勾唇笑了笑,声音有些飘渺,却丝毫不差一字一句的传入卫庄耳力,他的心里,他说:“那大人你呢?”
“那不同。”卫庄皱了皱眉。
“没什么不同。”白凤的双眼依旧注视着远方:“而我们都是杀手。”
“我曾听一个人说过一句话,当一个杀手明明有机会杀死那个人,却没有动手时,那么以后也杀不死他。”
“哦?是么?”卫庄扯了扯嘴角,勾出了一抹有些嘲讽的笑:“很有意思的话,但未免太过绝对了。”
“怎么就不能是猫戏老鼠呢?”
……
机关朱雀上。
此时,高月已经冷静下来,她看着轻舞等人,眼里满是愧疚。她险些害死所有人。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手中摩挲着失而复得的项链,高月忍不住抬眸向盖聂看去,无论这些日子的相处,还是刚刚这个对自己的舍命相救,她都不愿意相信是这个人以卑鄙无耻的方式杀了自己的父亲,可是,她明明是亲眼看到……
然而下一秒,她的头便剧烈地疼痛起来,盖聂此刻的身影以及那个她永远忘不了的情景又在脑海中出现,但是这一次,盖聂的身影怎么也无法与那个杀父仇人所重迭。
她记得杀父亲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不,不是白衣,是黑色的袍子,很宽大,白衣与黑袍在脑海里交替闪烁,然后是剑,一会是盖聂的渊虹,一会又是一把剑身布满锯齿的古怪宽剑。
“月儿!你怎么了?”天明看到高月神色痛苦,不由得心中满是担忧。
端木蓉也发觉高月的不对劲,连忙把上高月的脉搏,然后轻微的叹了一口气:“是火媚术在作怪。”
高月痛苦的摇着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
端木蓉叹了一口气:“公主,卫庄才是杀害你父亲的真正元凶。”
“可是………我是亲眼看到……”
“公主还记得您父亲是哪一年被杀的么?”
“当然,是八年前……”话一说出,高月却是顿时愣住了,八年前,八年前……可渊虹乃是由残虹剑融合五金被秦国最好的铸剑师在七年前才打造出来的剑。
自己又是怎么在八年前看见盖聂拿着渊虹杀了父亲的呢?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自己怎么会在刚刚才意识到!
端木蓉叹了口气,手搭在高月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是赤炼的火魅术,火魅术与其说是媚术的一种,倒不如说是幻术,只不过其影响的乃是人的思维,它会在你的脑中制造出来一些幻象,并以此另你的记忆出现错误。”也是他们的疏忽,竟然不知道公主殿下曾目亲眼睹燕丹被卫庄杀害的一幕,亦记得许多幼年之事。毕竟燕国出事之时,公主年纪并不算大。
他们竟还以为这些年来他们瞒的很好,公主从未发现自己的身世。
想着,已然抬起手,在高月脖颈处的穴位一点,便让高月睡了过去。
天明看到高月突然昏了过去,顿时便心里一紧:“你对月儿做了什么?”
端木蓉扶着高月坐下,将高月搂入怀中:“赤炼的火魅术功力深厚,月儿中了后,潜伏的时间又很长,所以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很多折磨,身体现在非常需弱,让她睡一会儿吧!”
听到端木蓉的回答,天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轻舞也依着雕栏,闭目养神起来。她有预感,这一路,他们不会太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高月终于慢慢醒了过来,轻舞听见声音亦是睁开了眼睛。
见高月醒了,天明才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月儿,你醒了。”
“嗯。”高月点了点头,面上更加愧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天明连连摆手:“你没事就好。”
高月垂眸看着手中的项链,然后又看向盖聂,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盖聂见此,却是主动开口道:“我到你们住的地方去找过,人们告诉我你们已经搬走了,也没有人知道你们到底去了哪里?看得出他非常的爱你们母女,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是他狠心的抛弃我们,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高月语气中透出一丝愤恨,带也带着对父亲浓浓的思念之情,她只是不明白,父亲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的抛弃他们。
“是的,他自己也这么说。你的父亲许诺过要让你们过上快乐的日子,但是由于刺秦计划的失败……”盖聂语气一顿。
“刺秦计划?”
“是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计划,从这一个计划被酝酿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很当人的命运将被改变。”说到这里,盖聂竟微微叹了口气。
闻言,天明更好奇了:“这个刺秦计划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高月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看向端木蓉:“蓉姐姐,这个刺秦计划是不是和我们每年都要祭奠的墨家阴魂有关?”
“是的,和我们都有关。”端木蓉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回忆:“那是在十二年前,也就是你刚两岁的时候。”
“那时候秦国还没有统一天下,但是嬴政已经毁灭了魏国韩国卫国,当时秦国正在攻打赵国,两个部队在长平这个地方相遇长平之战,秦国与赵国在长平会战,双方投入兵力超过百万,由于赵国军队主将赵括缺乏经验,导致整个防线崩溃,秦军大获全胜,四十万赵国部队成为俘虏,嬴政下令将这四十万赵国手无寸铁的俘虏全部活埋①。”端木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是整整四十万人啊!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何其残忍。
①历史上的长平之战其实发生在秦昭襄王四十七年(即公元前260年),秦国的主帅乃是大名鼎鼎的白起。按照辈分上来说,秦昭襄王是咱政哥的太爷爷,即曾祖父,且公元前260年的时候,咱政哥其实都还没出生(嬴政出生于公元前259年),甚至白起公元前257年的时候就嘎了,而那个时候我们的政哥还在赵国和他老爹一起当质子呢,他应该都没见过白起。所以动漫把长平之战安在咱政哥头顶上其实蛮离谱的,但为了解释这个所谓的“刺秦计划”,且不让墨家及燕丹看起来脑子有病或“纯私心”,我也只好沿用动漫的解释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