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拐角处尘土飞扬,四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镇抚司亲卫飞身赶来,拔出绣春刀护在了坠马的玄衣男子四周。
为首的亲卫统领陆风扶起双目紧闭的九皇叔萧妄,看着他唇角不断溢出的乌黑血沫,急得声音发颤喊道:
“王爷体内的七日绝脉散提前发作了,现在赶回摄政王府请太医已经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马车车厢内,盛明珠透过掀开的车帘缝隙,悄然运转乾坤百宝琉璃界的医毒双绝眼朝萧妄望去。
只见那位权倾朝野的年轻皇叔眉骨冷峻如刀裁,此时心脉处正盘踞着一团黑紫色的死气,距离毒气攻入心室只剩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前世盛明珠被灌下鹤顶红惨死之后,正是这位杀伐果断的九皇叔萧妄查办北境贪墨军饷案,顺手把裴景行抓进了镇抚司诏狱。
盛明珠没有半点迟疑,从琉璃界内取出一套纯金九宫还阳针,又将一滴太乙百草灵泉悄然融进随身的白玉瓷瓶里,提着裙摆迈步走下马车。
守在外围的亲卫统领陆风见有陌生女子靠近,手中绣春刀一横,眼神凌厉的喝道:
“摄政王千金之躯,闲杂人等速速退开,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盛明珠神色从容,举起手中的白玉瓷瓶与金针囊,声音清脆沉稳的说道:
“我是盛氏回春堂的东家盛明珠,王爷所中之毒乃是西域奇毒七日绝脉散,此时毒血已入少阴心经,你们若再耽搁十个呼吸,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王爷的性命。”
陆风闻言浑身一震,王爷身中七日绝脉散乃是绝密,连太医院院判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个素衣少妇竟一眼就道破了毒名。
就在这时,半昏迷中的萧妄勉强睁开一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看了一眼盛明珠清亮笃定的双眼,嗓音沙哑低沉的吐出两个字:
“让她治。”
陆风不敢违抗王爷命令,立时收刀退后半步,单膝跪在青石板上护法。
盛明珠快步走到萧妄身前蹲下,伸出左手两指搭在萧妄滚烫的脉门上,右手拈起三根三寸长的纯金毫针,快若闪电般刺入他胸口膻中与鸠尾等三处大穴。
秦嬷嬷站在旁边帮着打伞遮挡路人视线,看着自家夫人行云流水般的落针手法,在心里暗暗称奇。
盛明珠拔开白玉瓷瓶的红绸塞子,将那滴混合着太乙百草灵泉的清冽水珠喂进萧妄唇间,低声叮嘱道:
“王爷请屏息凝神,灵药入喉会有一阵灼热之感,借着药力将心脉里的淤血吐出来便可无虞。”
清甜温润的灵泉水刚一滑入喉咙,萧妄只觉得一股沛然纯正的生机顺着心脉轰然散开,将盘踞在他胸口整整三年的阴寒剧毒涤荡得一干二净。
盛明珠手腕一旋,三根金针同时捻动提拉。
萧妄喉头一甜,张口哇的一声,将一团凝结成紫黑色的腥臭毒血吐在了路旁的石槽里。
伴着那团黑血吐出,萧妄原本惨白如金纸的俊脸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起来。
陆风惊喜交加的凑上前,看着那团冒着黑气的毒血,冲着盛明珠抱拳行了一个大礼说道:
“多谢盛东家救命大恩,太医院十几位太医束手无策的绝脉奇毒,您竟只用三针和一滴神仙水就彻底拔除了。”
萧妄修长的手指撑着膝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子,声音低沉磁性的开口道:
“本王向来不喜欠人人情,你是永宁侯世子裴景行的正妻,今日救了本王一命,想要黄金万两还是诰命封赏,尽管开口。”
盛明珠用丝帕擦净金针收入囊中,抬起头迎上萧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王爷的话,民妇今日刚与永宁侯府签下生死契收回全部嫁妆,很快便不再是裴家妇,民妇不要王爷的黄金,只想与王爷做一笔互利共赢的交易。”
萧妄剑眉微挑,眼底掠过一抹饶有兴味的光芒,淡淡问道:
“哦,一介闺阁女子,也敢跟本王谈交易,说来听听。”
盛明珠看了一眼不远处朱雀大街上高高悬挂的回春堂金字招牌,条理清晰的说道:
“王爷体内的七日绝脉散虽已拔除九成,但余毒尚需我用独门灵药连续调理半月方可断根,而我盛氏回春堂今日刚从永宁侯府手中收回,正缺一位镇得住京都权贵与泼皮牛鬼的靠山。”
萧妄听完,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反手从腰间解下那块代表摄政王亲临的九龙玄铁令牌,直接抛进了盛明珠怀里:
“成交,陆风留下带四名锦衣卫听你调遣,在京城这一亩三分田上,谁敢动你回春堂一块招牌,直接拿本王的玄铁令打断他的狗腿。”
盛明珠接过沉甸甸的玄铁令谢恩,送走换乘步辇离开的萧妄后,便带着秦嬷嬷和陆风大步流星走向了朱雀大街正中央的盛氏回春堂。
还没等一行人迈进回春堂气派的雕花大门,就听见药庄大厅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药柜的巨响和掌柜的哭喊声。
只见永宁侯府的二叔裴二爷,正带着八个拿着木棍的侯府恶奴堵在柜台里头,一把揪住六旬老掌柜楚鹤年的花白胡子破口大骂道:
“老不死的楚鹤年,这回春堂是我们永宁侯府的产业,赶紧把账房里那三千两流动现银交出来,再把这十麻袋发霉的陈年黄连混进好药材里卖给病客,少卖一两老子拆了你的老骨头。”
楚鹤年护着怀里的药方册子,被踹得嘴角流血,梗着脖子悲愤的喊道:
“裴二爷,那些黄连已经在阴沟里泡得长了黑毛带了剧毒,卖给京城百姓是要吃死人的,老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替你们伤天害理。”
裴二爷狞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碗口粗木棍,照着楚鹤年的脑袋就要狠狠砸下去:
“不识抬举的老狗,今天老子就先打死你,再去把盛明珠那个小贱人抓回来按手印。”
站在大门口的盛明珠眼神一寒,对身侧的锦衣卫统领陆风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打出去。”
陆风身形如电,一步跨进药庄大厅,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裴二爷的后腰眼上。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两百来斤的裴二爷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塌了门口的烂药筐,整条右腿当场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裴二爷捂着断腿在青砖上惨叫打滚,抬头看见走进来的盛明珠和秦嬷嬷,疼得满头冷汗的嘶吼道:
“盛明珠你个贱人,你敢找野男人打断你二叔的腿,你就不怕侯府去京兆尹告你大逆不道吗。”
盛明珠走到柜台前扶起老掌柜楚鹤年,随后将京兆尹盖了红印的产业交割文书和摄政王府的九龙玄铁令并排拍在柜台上,声音响彻整座药庄:
“裴二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今日辰时太叔公与京兆尹已将回春堂彻底判归我盛明珠独有,这桌上是摄政王殿下亲赐的护身玄铁令,把这群卖假药的侯府蛀虫连同那十袋毒黄连,全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陆风一挥手,四名锦衣卫如狼似虎的上前,将鬼哭狼嚎的裴二爷和八个恶奴连着发臭的毒药袋子,一股脑儿全扔到了朱雀大街的马粪堆里。
老掌柜楚鹤年看着杀伐果断的少东家,老泪纵横的刚要磕头道谢,药庄门外突然停下一辆挂着皇宫内务府黄绸标志的华贵马车。
太医院首席院判孙太医满头大汗的提着官袍冲进回春堂,一把握住楚鹤年的手焦急万分的喊道:
“楚老哥快救命啊,宫里慈宁宫皇太后突发心脉衰竭之症,急需一株至少百年份且带着紫气的极品紫玉血参入药吊命,咱们太医院库房里的老参全被虫蛀空了,你们回春堂那株镇店之宝百岁紫玉参还在不在。”
楚鹤年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如纸,指着门外马粪堆里的裴二爷捶胸顿足的哭道:
“完了,这可要出滔天大祸了,咱们店里那株唯一的八十年紫玉参,前天就被裴二爷偷拿去黑市换了赌资,柜子里现在只剩下一根干瘪的三年普通山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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