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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账房刁难我?一袋种子换三石粮

《恶女翻身全家求我当家》 山沐/著, 本章共2716字, 更新于: 2026-11-06 19:35

祖母院里的自鸣钟敲到第七下,沈映雪才从里面出来。

她在里头站了小半个时辰。祖母没让她坐,也没让她跪,只让她把手伸出来,看了三遍。

“一夜退烧。”祖母说,“你外祖家倒是给你留了不少东西。”

“留了几张方子。”

“方子。”祖母把佛珠绕了一圈,“方子能救人,也能害人。你记着这句话。”

沈映雪应了一声,退出来。门槛很高,她跨过去时,裙角扫了一层灰。

回到自己院,米缸是空的。

缸底刮得干净,只剩一层白灰。她伸手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粉。

“这个月的份例呢。”她问。

翠屏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空布袋。

“账房初五送了一石。”她说,“还是陈米。倒出来的时候,底下有半袋糠。”

“旧例是三石。”

“我问了。”翠屏的声音低下去,“账房说,府里上下都紧。”

沈映雪走到窗边坐下。

“柳夫人院里呢。”

“前天抬进去四石新米。”翠屏顿了顿,“我亲眼看见的,走的是后角门。”

沈映雪没说话。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寸,露出手腕。

“走。”她说,“去账房。”

账房在二进院西侧,一间半开的耳房。里头堆着账册、斗、升、几串干瘪的蒜。

钱有德坐在桌后,手里一把算盘,拨得噼啪响。见她进门,算盘停了。

桌角压着一本册子,边角卷起。她坐下时,看见册子底下露出一截红绳,是系银锭用的。

“姑娘怎么来了。”他站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这地方脏,别污了衣裳。”

“我这个月的米,缺两石。”

钱有德的笑没落:“府里如今艰难,各院都减了。”

“各院都减。”沈映雪在他对面坐下,“柳夫人院里那四石新米,是减出来的?”

钱有德的手在算盘上按了一下,珠子没动。

“夫人那边,是宴客用的。”

“宴客用四石。”她抬眼,“我这边一个主子、一个丫鬟,一个月一石陈米。钱账房,你这账是怎么算的?”

“姑娘这话说的。”钱有德把算盘往边上一推,“份例是公中定的,我只是照着发。”

“公中的账,拿来我看看。”

钱有德的手停了。

“账本在夫人手里。”

“账本在你手里。”沈映雪把袖子里一张纸抽出来,摊在桌上,“这是我娘的嫁妆单。上头写着:城南三十亩水田,租子归我,由账房代收,每年秋后入我的私账。”

钱有德的眼睛落在纸上,眼皮跳了一下。

“去年的租子,我一颗没见。”她说,“今年的份例,你还要减。”

“姑娘,租子的事,得问夫人——”

“我不问夫人。”她把纸收回去,“我问你。三天之内,把去年秋后的租子、今年欠的份例,一并算清,送到我院里。”

钱有德张了张嘴。

“算不清。”沈映雪站起来,“我就拿着这张单子去顺天府。嫁妆侵占,是什么罪名,账房比我清楚。”

屋里静了。窗外有麻雀落在檐上,扑了一下翅膀。

钱有德送她到门口,声音低下来:“姑娘,何必呢。府里的事,闹出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我脸上早就不好看了。”她说,“多一样少一样,有什么要紧。”

她走到院里,停了一步。

“还有一件事。我娘嫁妆里有一袋麦种,去年放在库房。你上月说受了潮,扔了。”

钱有德愣了一下:“那袋子……是扔了。”

“扔哪儿了。”

“柴房后头。”

“我自己去找。”

柴房后头堆着烂柴、破筐,还有半垛受潮的稻草。

沈映雪蹲下去,把稻草一层层扒开。灰扑在脸上,她也不擦。

最底下压着一条麻袋,袋口用麻绳系着,绳结上还留着一小截红线。

她认得那截红线。母亲当年系的。

袋子拖出来,解开。里面的麦种发暗,抓一把在手里,能闻到霉味。

翠屏凑过来看:“姑娘,这都坏了。”

“没坏。”沈映雪捻开一粒,里头的胚还是白的,“只是睡了。”

她把袋子抱回院里。

夜里,她闩上门,把玉佩取出来。

眼前一晃,又是那方石台。石凹里的水还是那么满,白雾贴着水面走。

她把麦种倒进一只粗陶盆,一捧一捧地淋。

淋到第三捧,她停了手。

水在盆里积起来,没过麦粒一指。她把手指探进盆里搅了搅,麦子沉在盆底,不浮。

石台上的雾往盆边聚了一点,像有风吹。水从石缝里落下来,一声一声,比方才慢。

“够你们喝一夜了。”她说。

水渗下去,盆底的麦子慢慢鼓起来。

“一夜。”她对着盆说,“就一夜。”

第二天清早,翠屏推门进来,叫了一声,手里端的洗脸水泼了半盆。

陶盆里的麦子,全都出了芽。

白白的一层,芽尖顶着壳,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姑娘……”翠屏的声音都变了,“这、这怎么……”

“泡了一夜水。”

“一夜能出这样?”

“我娘留的种,好。”

沈映雪把芽麦倒进布袋,扎紧口。

“换身衣裳。”她说,“跟我去东市。”

东市这条街,从街头到街尾二十七家铺子。米行五家、面铺三家,剩下卖油盐、卖杂货、卖草鞋。

沈映雪一路走过去,眼睛扫着各家门前挂的牌价。头一家米行新米一石八百文,第二家七百八,到第三家,牌子上写着“新米到货”,价钱那一栏却用布抹了。

东市最里头那家粮铺,招牌写着“丰源号”。掌柜姓孙,四十来岁,一双手黑得像在粮堆里泡了十年。

沈映雪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放,解开。

孙掌柜探头看了一眼,眉毛就抬起来。

“这时候出芽?”他伸手抓了一把,凑近闻,又用指甲掐了一粒,“新芽,齐。姑娘,这是怎么催的?”

“祖上传的法子。”

“这个时节,外头的麦还在灌浆。”孙掌柜把芽麦倒回袋里,“你这袋,能顶什么用?”

“顶早熟。”沈映雪说,“你试一垄。成了,收割比我早半个月,能抢头一份市价。”

孙掌柜没接话,手指在柜面上敲了两下。

“你要什么。”

“三石新米。”

“三石?”孙掌柜笑了,“一袋芽种换三石米,姑娘会算账。”

“我会算。”沈映雪把袋子往前推了推,“你这铺子一年卖多少粮?秋后粮价最高那十天,你手里有没有新粮?没有,就得从别人手里接,一斤要多掏两文。”

孙掌柜的手停了。

“我这袋种,能让你那十天里有粮。”

铺子里静了一下。后院有人搬斗,木斗磕在青砖上,响了一声。

孙掌柜盯着她看了半晌。

“三石米,我给。”他说,“再加二两定金。三个月后,你这一垄要是真早熟,收的粮我按市价八折收。”

“八折低了。”

“九折。”

“九折,加明年的优先。”

孙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姑娘,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跟我谈了三轮。”他挥手,“成。米在后院,自己人搬。”

三石新米装上车,翠屏在车边站着,手还扶在袋口上,不敢松。

“姑娘。”她小声,“这米……比府里的陈米好太多了。”

“拉回去,锁进米缸。”

“那账房那边——”

“他要问,就说我娘留下的种换的。”

车出东市,日头升到头顶。

回到府门口,门房老周替她们抬米。

沈映雪下车,抬头看见二门里站着个人。

钱有德。

他手里还捏着账册,眼睛直直落在那三袋米上。米袋口没扎严,露出一角白亮的新米。

“姑娘这米……”

“换的。”沈映雪从他身边走过去,“账房的账,三天,别忘了。”

钱有德没答话。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钱有德已经把账册夹在腋下,绕过影壁,往西跨院去了。步子比平时快。

西跨院,是柳氏的院子。

翠屏也看见了,攥紧了车绳:“姑娘,他去报信了。”

“让他报。”

沈映雪站在阶上,看着那道背影拐进西跨院的门。

“今晚柳氏必来。”她说,“把米缸锁好,钥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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