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又窄又暗,堆着不少杂物。
林越拖着断腿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经脉里的疼一阵盖过一阵,灵力彻底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影随形,压得他脊背发寒。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阴冷的声音贴在身后,一道灵力风刃呼啸着擦过他的肩膀,钉进前面的土墙里,尘土溅了他一脸。
林越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断腿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撑住!”坨坨从他衣襟里爬出来,小爪子按在他手腕上,“玄甲哥能挡一瞬,但你经脉会彻底受损,至少三个月修不了炼。”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挡。”林越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玄甲的身影从他胸口浮起,小小的龟壳上泛起微弱的金光。
轰的一声。
又一道更细的天雷落在巷口,正好挡住追来的长老。
“嗯?果然是异宝妖物!”
长老又惊又喜。他本以为是哪个散修闹事,没想到竟是能引天雷的灵物!抓回去献给宗主,少不了重重赏赐。
他挥袖打散残雷,再往前看,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雕虫小技。”
他冷笑一声,神识散开,顺着地上的血迹慢慢追了下去。
巷底的废弃菜窖里,林越缩在角落,捂着嘴不敢出声。
断腿肿得老高,浑身发烫,冷汗把衣服全浸透了。
“他追过来了。”玄甲的声音带着疲惫,“力量耗得差不多了,再挡不住第二下。”
坨坨扒着菜窖口的缝隙往外看,急得爪子都在抖:“完了完了,他神识扫过来了!马上就找到这儿了!”
林越脑子飞速转着。
硬拼是死路一条。
只能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扫了眼菜窖另一侧的通风口——那口子通向后山,窄得只能钻过一只猫。
“坨坨,”他压着声音,气音都在抖,“能不能引一丝雷气,打在通风口的墙上?不用多,留个焦痕就行。”
坨坨愣了一下:“能是能……但就一丝,骗不了多久。”
“够了。”
林越撕下一片衣角,沾了血,用力扔向通风口,又把随身带的空药瓶丢过去,弄出慌乱逃窜的痕迹。
“快。”
一丝微弱的雷气擦过通风口的墙壁,留下一点焦黑的印子。
几乎是同时,长老的神识扫了过来。
他顿了顿,随即冷哼一声:“往山后跑了?自寻死路。”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后山的方向追了过去。
菜窖里,林越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瞬间抽干,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
他是被疼醒的。
断腿肿得像馒头,经脉里一阵阵抽痛,稍微动一下,都像有人在拿刀刮骨头。
“你醒了?”坨坨蹲在他脸边,爪子捧着点露水,“你睡了四个时辰,那筑基的没回来。但他肯定会折返搜镇,我们待不了多久。”
玄甲趴在一旁,龟壳上的光泽黯淡了很多:“你修为掉回炼气二层了。经脉裂了不少,再强行引雷,真的会死。”
林越没说话,撑着墙慢慢坐起来。
他不后悔。
至少王贵遭了报应,至少,他还有机会救妹妹。
“我得回去带小溪走。”他哑着嗓子说,“丹宗肯定会查我,查到我家,小溪就完了。”
坨坨急了:“你疯了?镇上现在全是丹宗的人!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
林越扶着墙站起来,额头上疼得冒冷汗,眼神却很坚定,“但我不能丢下她。就算死,我也要带她一起死。”
玄甲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劝。
“我能封住你腿上的痛感,撑一个时辰。”他缓缓开口,“一个时辰后,腿伤会加重三分。”
“多谢。”
林越没有半分犹豫。
一个时辰,足够了。
他趁着天刚亮,街上人少,绕着偏僻小路摸回了镇子边缘的家。
那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推开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林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得起了皮,还在昏迷,呼吸都弱得几乎摸不到。
“小溪。”
林越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心里揪得慌。
清蕴丹还在济仁堂,可现在济仁堂肯定布了天罗地网,硬闯等于送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仔细搜!长老说了,那小子肯定藏在镇上!谁找到人,赏十块下品灵石!”
是丹宗的护卫。
他们找到这儿来了。
林越脸色骤变,下意识把妹妹护在身后。
茅草屋只有一扇门,连个后窗都没有,根本无处可逃。
怀里,玄甲的声音沉了下来:“还要动手吗?再动一次,你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林越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护卫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
他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废了就废了。
只要能护着她。
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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