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香港中环。四季酒店顶层，名流云集的盛装舞会。
邓骁乾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袖扣低调，懂行的人方能知晓价值。他坐在主宾席，左手边财团副**，右手边粤语律师，面前香槟一动未动。
大屏幕连线另一端，香港财团数位董事。为首周景尧老先生开门见山。
“邓先生，我们财团拿下锦江南区172亩地块。推荐我联系你的人姓陈，是特种部队你的老班长，如今在香港经营安保顾问业务。”
邓骁乾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
“是陈卫国。当年新兵连班长，眉山仁寿人。退伍的时候说要来香港闯荡，我还以为只是一句玩笑。”
“他不是说笑。”周景尧摘下眼镜，“他和我说起墨达帮扶公路的故事。海拔三千米，手动演算山洪数据，坚持修改涵洞孔径，敢于和设计院据理力争。陈卫国评价，把项目交到你手上，大可放心。我信他，专程过来和你洽谈合作，这块土地希望交由你来全权负责。”
邓骁乾端起侍者特意准备的竹叶青，抿了一口，没有碰香槟。
“我从事建筑二十余年，从来没有交付过漏水的房子。香港不少楼宇遭遇台风，幕墙外贴满胶带。锦阳回迁安置房，政府民生项目，抗震标准八度，防水参照家庭卫生间标准。就算遇上大风，楼房稳如磐石。”
“你们看重投资回报周期，我能够理解。但是楼房建设，万万求不得快。一味追求进度，钢筋标准就会降低，防水就会变薄。等到房屋交付，住户苦不堪言，财团招牌也会蒙羞。”
会议室安静片刻，周景尧率先大笑，擦拭眼镜。
“邓先生，你的性子，和我们老一辈创业者很像。”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草根出身，我们继续谈。信不过，这杯茶饮完，我就此告辞，不耽误各位时间。”
周景尧点头。
“合同细节，明天我们团队飞赴成都当面磋商。”
视频会议结束。副**拿着香槟走上前来。
“邓总，这种谈判方式，香港叫一针见血，你们四川话怎么讲？”
邓骁乾理理袖口，面带笑意。
“叫摆龙门阵。聊得通透，事情便能成。聊得别扭，说明这件事本就不该合作。”
舞池音乐响起，各界名流举杯穿梭。邓骁乾没有参与，走到露台。维多利亚港夜景铺展眼底，灯火璀璨如同满地碎钻。
他掏出手机，给林捷发送语音。
“香港这边谈判敲定。明天财团团队飞成都，备好资料，记得带上墨达那条公路照片，让他们看一看什么叫实打实的工程。”
收好手机，西装内袋摸出小铁盒，里面装着几片竹叶青。捻几片丢进嘴中，舌尖先是苦涩，缓缓回甘。
维港海风裹挟海水咸味扑面而来。
脑海闪过十六岁泥地的红绳，墨达漫天风雪，锦阳工地那一碗泡面。
从川西烂泥地，走到中环顶层露台，每一步，全部脚踏实地。
心中默念那句：无人借我东风力，我自燃肋做火花。
他轻轻一笑。就算火焰燃尽，余下一身铮铮脊梁。
转身返回宴会厅，西装笔挺，步履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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