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馆门口，吴司命靠着门框等了大概三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赵乾走在最前面，王策跟在他左后方半步，后面还缀着两个人，李鸣和孙达，都是赵乾的跟班，平时在武道班上负责帮赵乾起哄、递毛巾、鼓掌叫好。四个人，气血值加一起超过八百卡。吴司命这边，五十五卡。
赵乾走到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你还真敢留。”
“我等你很久了。”吴司命双手插兜。
王策在后面跟着笑：“司命哥，你今天很狂啊。挨了两拳把脑子挨坏了？”
吴司命没理他，看着赵乾：“赵少，你刚才在擂台上那两拳，说实话我挺失望的。赵氏武馆少馆主，打一个气血值两位数的废物，打完自己气喘吁吁，你平时是不是光练嘴不练功？”
赵乾的笑僵了半秒。他确实有点喘，但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个废物当着四个人的面嘲讽他。他抬手就是一拳，这回没留力，带着气血加持直冲吴司命面门。
吴司命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打在他身后门框上，“砰”一声铁皮凹了一块。但指节还是蹭到了颧骨，疼得他龇了一下牙。脑子里弹出一条：
【记恶折现：物理打击。命数+60】
赵乾一愣，他以为这一拳能把吴司命打趴下，结果这人只是偏了偏头。
“赵少，你这一拳准头不行啊。”吴司命揉着颧骨，“练了这么多年，连个不会躲的人都打不中？”
赵乾脸色沉了，回头看了王策一眼：“愣着干什么？”
王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一掌拍在吴司命肩膀上。二百零八卡对五十五卡，这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也足够让吴司命整个右半边身子一麻。
【记恶折现：物理打击。命数+70】
吴司命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武道馆的门。李鸣和孙达也围了上来。王策笑眯眯地凑近：“赵少说了，放学别走。你真不走，那我们只能帮帮你。”
他说着又是一脚踹在吴司命小腿上，李鸣和孙达跟着动手，一个推肩膀一个踹后腰。四个人围着他打，拳头和脚从各个方向落下来。每挨一下，脑子里就弹一条：
【命数+55】
【命数+50】
【命数+45】
【命数+30】
【命数+30】
赵乾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偶尔补一脚。吴司命被推得东倒西歪，但一直没倒。他弓着腰护着头，嘴角已经破了，衣服上全是鞋印。
“还嘴硬吗？”赵乾居高临下。
吴司命从胳膊缝里抬起头，嘴角带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赵少，”他喘着气，“你打人……就这个力度？”
赵乾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四个打了我多少下了？我数着呢。”吴司命站直了一点，虽然腿还在抖。
脑子里司命簿的界面正在刷新，当前命数累计跳到 310。与此同时，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累计遭受恶意行为达到阈值。】
【新手大礼包已解锁。是否领取？】
吴司命在心里喊了一声：领。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基础卸力步（残）：借力化力，使对手力道偏移30%。残篇效果有限，但对低阶对手足够。】
【恶意感知：锁定100米内对你产生明确恶意的目标，标注恶意强度。】
脑子里多了一张图，上面亮着四个红点，最亮的是赵乾，其次是王策，李鸣和孙达稍暗。吴司命心里骂了一句：早给啊。
他直起腰，看着赵乾，咧嘴笑了。
“你笑什么？”赵乾皱眉。
“赵少，你打了这么多下，该我了吧？”
赵乾冷笑：“你还想还手？”
“不还手，”吴司命说，“我就是想试试，你们四个加起来，能不能把我打趴下。”
他主动往王策那边迈了一步。王策条件反射又是一脚踹过来。吴司命脑子里卸力步的残篇自动运转，侧身，手在王策小腿上轻轻一带，王策那一脚的力道偏了，整个人跟着转了半圈，一脚踹在了李鸣大腿上。李鸣“嗷”一嗓子蹲了下去。
“王策你他妈踢我干什么！”李鸣抱着大腿喊。
“我不是故意的——”
吴司命已经转到了孙达侧面。孙达一拳打过来，吴司命卸力步让过正面，肩膀一顶孙达肘关节，孙达的拳头直接砸在了赵乾肩膀上。赵乾被砸得后退半步：“孙达你眼睛瞎了？”
“赵少我不是——”
“别解释了。”吴司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见吴司命站在武道馆大门台阶上，居高临下。腿还在抖，嘴角还在流血，但站得很稳。
“赵少，”吴司命说，“你们四个打我一个，打了快两分钟。我数了一下，十七拳八脚。你猜猜，我为什么还没倒？”
赵乾没说话。他确实在纳闷，一个五十五卡的人挨了这么多下，就算不昏过去也该站不起来了。但这人不仅站着，还能还手。
“因为，”吴司命指了指自己胸口，“我这个人，比较抗揍。”
他没说实话，但赵乾不知道司命簿的事。不过刚才那两下确实邪门，王策那一脚明显被带偏了方向，孙达那一拳也是。这人什么时候会这种借力打力的东西了？
“赵少，”吴司命从台阶上走下来，经过赵乾身边时停了一步，“你今天打了我十七拳八脚。我记着了。”
“你记着又怎样？”
“不怎样，”吴司命说，“就是提醒你一句。下次想打我，最好一次把我打死。不然我这个人记性特别好，你打我一拳，我记一笔。连本带利，早晚找你结。”
赵乾猛地转头看他，吴司命已经退开了，冲他们四个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你们打累了，我也挨累了。各回各家。”
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但很稳。赵乾在原地站了几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王策凑过来：“赵少，就这么让他走了？”
赵乾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一脚，为什么踹李鸣身上？”
王策：“我……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有人带了一下……”
赵乾沉默了几秒，看着吴司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眉头皱得很紧。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刚才那场架，他们四个才是被收拾的那一方。
吴司命拐过走廊，靠着墙蹲下来，龇牙咧嘴地揉腿。
“疼疼疼疼……”
一边揉一边在脑子里调出司命簿界面：
【当前命数：310】
【可兑换：气血淬炼（10命数=1卡永久气血）】
【当前气血值：55卡】
他想了想，没全换。赵乾他们打完就走了，但明天还得上学，后天还有约架。得留点命数应急。
“换十五卡。”
【确认兑换。命数-150。气血值55→70。】
【当前命数：160。】
一股热流从胸口扩散到全身，比上次强多了。他攥了攥拳头，淤青在消退，腿也不那么抖了。七十卡，虽然还是全班倒数，但至少超过了两位数。
他从墙角站起来活动肩膀，正要往校门口走，余光扫到巷子拐角站着一个人。
吴司命脚步一顿。恶意感知亮了一下，那个人身上有恶意值，还很高，比赵乾高，比王策高，几乎是全场最高。但那个人没动。
吴司命眯起眼看清了那张脸。陈默。武道班的陈默，理论课永远第一、实战永远倒数第一的那个陈默。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站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陈默？”吴司命开口，“你站那儿干嘛？也想来打我一顿？”
陈默推了推眼镜，低头在小本上写了一笔，然后抬起头，语气很平：“你刚才那三步，从王策身边绕到孙达侧面的时候，步幅和发力链不对。”
吴司命：“……什么？”
“你的气血值应该是五十五卡左右，”陈默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他，“但你在侧身的时候，脚踝的发力方式、膝盖的弯曲角度、腰胯的转动幅度，这些数据凑在一起，对应的气血值至少是八十卡。你藏了东西。”
吴司命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司命簿弹出一条：
【检测到非恶意观察行为。不可折现。】
【目标“陈默”对宿主的关注类型为分析性观察。恶意值判定修正：高强度关注，非恶意。】
【隐藏条件触发：情报协作。是否建立协作关系？】
吴司命看着陈默，沉默了两秒。
“陈默，你说我藏了东西。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陈默翻开小本，上面画着吴司命刚才动作的简图，旁边标了一串数字和公式：“我看出来的不多，但我算出来的不少。比如你刚才那两下借力打力，王策那一脚偏了至少四十度，孙达那一拳偏了三十度左右。这种偏差，靠五十五卡的气血值做不到。”
他合上本子：“你身上有个东西，能让实际战斗力高于账面数据。是什么？”
吴司命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不是实战倒数第一吗？怎么眼睛这么毒？”
“理论第一和实战倒数第一不冲突，”陈默推了推眼镜，“我打不过任何人，但我能算清楚任何人为什么打不过我。你不一样，你打不过任何人，但你好像很擅长被打。”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陈述事实。”
吴司命看了一眼司命簿上那个闪烁的“是否建立协作关系”提示，问了一句：“你说你能算清楚任何人为什么打不过。那你算算，我后天跟赵乾那场架，怎么打？”
陈默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吴司命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串符号：“给我一晚上，明天给你答案。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那个‘藏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行，”吴司命说，“但你得先帮我算算，怎么让赵乾明天多带几个人来打我。”
陈默抬头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类似“兴趣”的东西：“为什么？”
“因为他带的人越多，我越赚。”
陈默沉默了三秒，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笔，嘟囔了一句：“从数据上看，你这个人，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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