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同是魏氏女儿,我魏姮娥的女儿却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
“用力!夫人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稳婆满头大汗,死死按住产妇双腿,高声急喝。
床榻上的周芙浑身被冷汗浸透,鬓发湿漉漉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十指狠狠攥紧被褥,指节泛白,浑身痛得不住颤抖。
痛意席卷四肢百骸,骨头仿佛被生生拆开,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一声清亮的啼哭刺破雨帘——
“啊”
“啊”
小小的魏娆诞生了!
屋外风雨呼啸,雷声滚滚。
另一边……
京郊庄子上,破败的茅草屋内。
没有稳婆、丫鬟、炭火,连热水也没有。
剧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袍,唇瓣被她咬出血痕。
魏姮娥死死攥紧身下枯草,指节抠进泥土,眼底带着一股阴狠和不甘。
疼到极致的瞬间,一声微弱的婴啼,破膛而出。
咔——
魏姮娥没有片刻迟疑,低头。
牙齿狠狠咬合,硬生生咬断温热的脐带!
满口都是血腥味,疼的她止不住的发抖。
她浑身脱力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襁褓里的女婴哭声微弱,眉眼精致,是她熬尽半条性命换来的。
魏姮娥垂眸,指尖拂过孩子柔软的小脸,唇角微微勾起。
而后目光凶狠的看向一旁。
“凭什么?”
“凭什么同是魏氏女儿,我魏姮娥的女儿却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她不服!”
半个时辰后——寒雨渐停。
魏姮娥草草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素净体面的衣裙,遮住浑身狼狈与血腥。
收拾妥当,她将亲生女儿抱在怀中,乘着提前备好的马车,慢悠悠驶向京城。
……
“抱过去吧”
魏姮娥悄悄走到产房隐蔽的窗沿旁,小心翼翼的将小君黛递给屋内的稳婆,看着稳婆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淡淡开口说道,
“放心,我已备下金银细软,马车也在后门等着,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屋外,魏老夫人等还在产房门口焦急的等着,听见孩童响亮的声音后,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有一个!快!热水!”随着稳婆的惊呼声,魏老夫人眉头紧锁。
几息过后,稳婆手脚麻利收拾妥当,抱着两个襁褓快步踏出产房,扬声对着外头等候的主家高声报喜,声音洪亮,穿透院落:
“大喜啊!”
“恭喜魏府!夫人一举诞下双胎!母女平安!大吉大利!
这一声喜报落下来,院外等候的管事、仆妇全都笑开了脸,此起彼伏地道贺,欢喜声一阵叠着一阵。
产房内的周芙也缓过劲来,看着两个襁褓里小小的婴孩,面带疑惑。
魏恒娥掩住心底波澜,语气平稳道:
“二嫂福气深厚,竟然生下一对双生姑娘。方才一个先行落地,另一个迟迟不肯出来,折腾许久才得见。”
早前请脉,医者确实说过胎气充盈。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双胎。
周芙轻轻舒了一口气,便倦极昏睡。
……
大雨哗啦啦砸在祠堂檐角,烛火摇摇晃晃。
魏老夫人神色沉肃,压着嗓子问:
“恒娥,你可想明白?混淆血脉、欺瞒宗族,此事一旦泄露,魏家百年门楣,顷刻倾覆。”
“你怎么敢的呐!?说罢狠狠敲了敲拐杖。
魏恒娥双膝跪地,眼神执拗刚烈道:
“女儿想清楚了。黛儿是我的骨肉,我绝不能让她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黛儿与娆儿本就长相相似,外人只会觉得不愧是一母同胞,这是天赐的机会!”
“对外便说,娆儿为长、黛儿为次。”
“不会占了娆儿的嫡长女身份!”
“黛儿也是您的外孙女啊!求母亲成全!”
“大嫂,你帮帮我!你帮我说句话啊!”
魏家大夫人郭虞凤缓步上前,语气平稳柔和,向着上座的魏老夫人缓缓劝道:
“母亲,恒娥既心意已决,不若此事便随了姮娥心意。”
“事已至此,外人皆知,如今两个孩儿摆在一处,容貌相似,弟妹身子虚,断然看不出破绽。”
“只要今夜把产房里所有知情人处置妥当,不留人口实,此事便能瞒一辈子。”
魏老夫人看着跪地执拗的亲女,又听大儿媳这番话,心里清楚大儿媳打的算盘,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
良久…
拐杖重重磕在青砖之上,声音沉冷苍凉。
“若你当日肯听我的,打掉这个孽种,今日何苦如此为难!”
“你要我这张老脸愧对她们母女啊!”
“罢了!罢了!”说罢狠狠敲了敲拐杖。
“既然要做,便做得干干净净!”
“今夜所有经手产房、见过、知晓此事的稳婆、婢女,一个不留,全部处置。”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但记住——
“这件事,需得烂死腹中,此生不得吐露半分!”
暗夜翻涌,杀机悄无声息笼罩内院。
一夜清洗,所有知情人全部消亡。
次日,魏府官宣喜讯传遍京华:
二夫人天降吉兆,一胎双生,嫡出双姝,长女魏娆、次女君黛。
不久后,周芙奉旨入宫,受封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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