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全民高铁求生:游戏太残酷 [书号3682891]

第4章 求生从七号车厢开始

《全民高铁求生:游戏太残酷》 巨轮号/著, 本章共3088字, 更新于: 2026-11-02 20:45

结算完了,广播说了最后一句。

"本轮奖励已发放至七号车厢中部。请各位自行分配。"

自行分配?!

我靠,这是啥意思?乌托邦主义吗?

听见这四个字,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人怎么办"。是:这批东西够吃几天。

这话我从来没跟人说过。

箱子是从地板下面升上来的。铁皮的,四角包着铁皮,正中间贴了张白纸:

【七号车厢 · 第一轮结算奖励】

掀开是:矿泉水三十六瓶,盒饭二十份,一个白塑料箱,里面是药和纱布。

我先闻到的是味儿。压缩饼干那种油哈喇味,拌着药棉的味,还有塑料被太阳晒透了的酸。

三种味堆在一起,闻久了胃里会绞。

还有一股是人的汗味。一百多号人挤在这么大个铁罐子里,汗味是最后才盖不住的那一种。

三十六。二十。一百零四张嘴。

安静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壮汉过去了。

他叫陈九。位置刚好离箱子近。他把箱子往自己脚边一放,坐下来,两条腿一伸,正好把箱口挡住。

"有意见的说话。"

没人说。

第二个动手的是穿西装那位。他蹲到箱子边上,往怀里塞盒饭,塞了四份,站起来就走。

有人拦他。

他一拳把人打下去。

那一拳下去的动静我记得。闷的,带点湿。

被打的那位从地上爬起来,手捂着嘴,血从指缝里往外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的牙。"

我开始数东西。

三十六个瓶子,我数了两遍。三十六,还是三十六。这数我记了一辈子。

陈九脚边堆了八瓶。西装男怀里四份饭。还有两个人一人揣了两瓶,其中一个把瓶子塞进了袜子。

我没去找水深火热的说法。我把箱子上的白纸撕下来一小条,用赵渝借我的圆珠笔在背面写:

三十六。二十。药一箱。

写完我站起来。

"够了。"一剪梅说。

她走过去,刀尖点在陈九膝盖上。

"挪开。"

"梅姐,这箱子没人管也不是我抢——"

"我说挪开。"

陈九看着她。全车厢都在看。

他没挪。

那一刻我明白了:这一刀下去,要么她赢,要么这节车厢今晚就散。

我走到箱子前面蹲下。

我说了四句话。声音不大,但是朝着整个车厢说的:

"三十六瓶水,二十盒饭,一箱药。"

"一百零四个人。按人头平分,撑不到后天早上。"

"谁多拿一瓶,就有两个人少喝一口。"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狠谁拿。是这个。"

陈九笑了一声。

"那你说说怎么分。"

我说:"广播。"

车厢里所有人都看我。那种安静我现在还记得,像有人把整节车厢按进了水里。

"我在。"

"七号车厢临时列车管理权限持有者李长平,申请调整资源分配与人员编组。"

"是否确认?"

"确认。"

"方案请陈述。"

我说得很慢,怕有人听漏:

"第一,这批东西不按人发,按组分。"

"第二,组一共四个:清点组、取水组、看护组、守夜组。干活的人先吃。"

"第三,陈九今天多拿的七瓶,退六瓶,扣两天配额。"

"第四,这箱子归谁管,我指定。"

说完,我抬头看了一剪梅。

她是所有人里面最后一个开口的。

"指定谁。"

"郑禾。"

那个女列车员愣住了。她手上还缠着那条皮带。

广播说:"已登记。七号车厢资源分配与人员编组方案生效。"

陈九把水一瓶一瓶放回箱子。放第六瓶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瓶子磕在铁箱边上,咣的一声。

他一句话没说。

因为他退的不是给我面子。他退给那个"咣"后面那句已经登记生效的话。

我回头找赵渝要东西记。

她把本子递过来。上头画了一张表,一格一格的。第一行写:总人数、消失人数、剩余人数。再往下是水、饭、药。

最底下她写了三个数:300、500、1500。

"这啥意思。"

"维持活命、正常活动、能干重活。"她说,"这是每人每天要喝的水,毫升。"

"你怎么背得出。"

"我是搞数据的。"她说,"我记不住人脸。我记数字。"

一剪梅这时候蹲到我旁边来了。

"能撑几天。"

"三天。"我说,"按最低那个数。"

她盯着那箱水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后来她开口,说的是别的。

"我蹲过号。"

"号子是啥。"

"就是……那个。"她摆了下手,"号子里分饭,跟这是一样的理。"

"什么理。"

"头三天谁狠谁多吃。"她说,"三天以后,狠的那个先挨打。因为大伙这时候才想明白,剩下的东西就这么多。"

报名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赵渝第一个举手。她说她能数。她举手的姿势像上课回答问题,很正。但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是红的。

郑禾报了守夜组。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按着腰。

马建国报了取水组。

我问他为什么。

"我想……再找一遍。"他说。

我知道他找的是他媳妇的包。他以为报了名就能名正言顺地翻。

灰毛衣的老太太举手说她能看伤。没人问她凭什么。她把自己的毛衣又往下拽了拽。

发第一份的时候,每人两口水,一小块饼干。

饼干是咸的,咸到发苦。渣子掉在裤子上,我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回嘴里。

我看见一个小伙子把自己的两口水给了隔壁的老人。

我也看见有人把饼干塞进了袜子里。

我什么都没说。

队伍发到一半出了第二次事。

西装男最后才轮上,到手的是别人剩的半瓶。他没接,把瓶子往地上一摔。

"凭什么!我刚才搬那一箱的时候谁看见了!"

没人接话。

我走过去,弯腰把那半瓶捡起来,拧开,一口喝了。

那口水下肚的时候我是真渴了。渴到嗓子眼发疼。这话说出去没人信,但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贵的一口水。

"这一口算我的。"我说。

"你——"

"这一口算我的。"我又说一遍,"我扣自己两天配额。你明天还是半份。"

他愣了半天,最后骂了句很难听的话,走了。

赵渝在旁边很小声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喝那口。"

"不喝他不认。"

"可你亏了两天。"

"账我记了。"我说,"我自己记着。"

清点组是赵渝报的数。

她报了三遍,报到第三遍她自己停下来。

"多少。"我问。

"一百零三。"

"刚才不是一百零四?"

"我再数。"她说。她的手开始抖,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歪线,"我再数一遍。"

还是一百零三。

她妈的哭声是从最后一排传出来的。

那个扎两个辫子的小姑娘,叫朵朵,七岁。刚才还坐在第十二排靠窗,抱着她妈的胳膊。

书包还在座位上。一只鞋掉在过道里,鞋带还系着。

她妈姓周,三十来岁,一路上都挺稳的一个人。

这会儿她一点不稳了。她抓着我的袖子,指甲掐进我胳膊里。

"你说句话。你说句话我就松手。"

"我在找。"

"你找到了就告诉我。"

"我找到了就告诉你。"

我把分配表交给郑禾的时候,她问了我一句。

"这个活儿,我能不接吗。"

"能。"

"那我不推。"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她在看那箱水。

"我当了六年列车员。"她说,"六年里我一样东西也管不了。车门什么时候开,我这站停几分钟,广播里说什么,我都管不了。"

她把手按在箱盖上。

"这个我能管。"

我们把整节车厢翻了一遍。

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卫生间(打不开),八个垃圾袋全拆开倒了出来。

没有。

连接处的门是关着的。八号车厢那扇门也关着,从外面扣着,扣子是新的,上头还有一层薄灰被擦掉留下的印。

我站在那扇门前。

这一通乱翻的时候,最后一排那位睁开了眼。

他到这会儿一句话没说过。刚才点名,广播念到他的时候他自己应了一声"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又闭上了。

我听见门后面有动静。

很轻。像有人在里头走动。也像小孩蹲在地上哭,哭到没力气那种。

"喂!"有人拍门,"里头有人吗!"

那声音停住了。

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门后面传过来两个字。

"妈妈。"

不是含糊的。清清楚楚。是她在喊。

一剪梅站到我背后。

"你要开?"

"开。"

"李长平。"

她的声音很低。

"第一批走的人,走的就是这道门。刘广志出去以前,最后一个站的位置就在你脚底下。"

"我知道。"

"开了这道门,"她说,"这节车厢以后就不是你说了算了。你想清楚。"

我看了眼手腕。

倒计时还剩二十一小时四十分零七秒。

门后面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确认完最后一步,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笔。

没有笔。广播说一句"确认"就算数了。

我当时还想:这地方连个签字都不要。

那一晚车厢里最清楚的声音是喝水的动静。一百多张嘴,一个一个抿。

那个声我到现在都记得。比哭还难听。

门后那个声一共响了三回。第二回比第一回轻,第三回就只剩哭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