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遇到的玄乎事触动我的灵感!】
【现实中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号入座不要意淫啊!】
....
一只手从斜上方伸过来,把一部手机按在我眼前。
我没有惊讶,似乎在等待这一刻的发生。
屏幕上是个收款码,备注那一栏写着:保命钱。
两千八。
可我兜里只有三百八十六块七。
我是在沪新高线上,虹桥往乌鲁木齐,G4081 次。我的座位是七号车厢,二等座。开车四个半小时,我开始用花生壳数人。
数到第三遍,我确定了:七个。
七个收钱的一个样:黑半指手套,走路外八字,收完钱顺手在门板上拍一下,像敲自己家的门。
可车厢那头还蹲着一个。
帽子压到眉毛,口罩是黑的。两只手垂着。别人收完钱都在笑,他不。他从头到尾没抬过头,也没挪过一下脚。
我看了他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那之后我就没再看连接处。
不是不敢。我数了三遍,我记住了他的帽子。人一旦觉得自己记住了,就不愿意看第二眼。
这话是我后来才明白的。
我这趟去乌鲁木齐,是为了领一张纸。
七年前在 7·19 事故里,我把左手小指留在了昌吉段的接触网上,跟着一块儿留下的还有我师父。官司打了六年,最后给的说法是"操作流程符合规范"。这次去乌鲁木齐办事大厅,是去领一张盖了章的纸。
钱花了不少。剩三百八十六块七。
回程的票我还没着落。
还有个事我到现在没跟人说过。
我那张票不是我买的。有人把它塞进我的工具包,连着一张没落款的纸条,上面就一句:这趟车能带你找到答案。
纸条我撕碎扔了。票留下了。
前面第十排有个胖子,格子衬衫,一路推销牛肉干。从上车发到列车员喊他停,赔了四个钟头的笑脸。他那个箱子还剩一大半。
他从我这儿过去的时候递给我一根。
"尝尝。"
"不用。"
"拿着。"他说,"我这一天净顾着给别人了。"
他那句话,后来我想过很多次。
车厢尽头的显示屏还亮着。
【当前时速 308km/h】
【前方到站:宝鸡南】
【室外温度 -1℃】
数据显示外面零下一度。我后脖颈一直在出汗。
最后一排有位老先生,眼睛从头到尾闭着。所有人掏手机的时候,只有他没动。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搁那儿接什么东西。
那时候我没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这节车厢唯一一个没扫码的人。
收钱的走到我这一排,把手机又怼了一下。
"两千八。"
"你鞋上那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不是耍狠。我只是照我的习惯看了她一眼。
我这七年干活落下个毛病:先看边缘,再看中间。
她的靴帮上有一块暗红。干了。边上发棕。
"看什么看。"她说,"扫。"
"三百八十六块七。"我说,"你全拿走也行,我到乌鲁木齐就下不了车了。"
她把手机往回收了半寸。
"你这话有意思。"
"我不是有意思。我是实话。"
她笑了一声。那种笑完就要干点什么的笑。
"名字。"
"李长平。"
"李长平。"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纸上给写下来,"行。"
她没再要我的钱。
我斜前方站起来一个男人,是第三个站起来的,前两个已经付完坐下了。
"我真的没有……我三个月没上工——"
"有多少给多少。"
"三百都……"
"打个欠条。"
那男人眼睛亮了。
"真能打欠条?"
"能。"她说,"写你身上就行。"
她把他左手拽过去,拿小剪刀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很浅。血珠冒成一排细红点。
她蘸着血,在他手背上写了一个数:2800。
男人谢了她三遍。
坐下以后我看了一眼。他一直在搓那只手,想把血搓掉,搓得两只手都是。
轮到我之前,我听见后排有人很小声地念了一句:
"……一剪梅。"
声音抖得厉害。
那是她的外号。据说她收完账,会在对方身上留一片纸,五个瓣,梅花的样。谁身上有这片纸,旁人不敢碰,碰了就等于碰她的人。
也有人说她从不剪纸。她只剪过一个东西,是一截手指头,装在信封里寄去了那人的家里。
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版本。
"李长平。"
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不是收钱那个叫的。
车厢那头的门开了,接着是脚步。
不是快走。是慢的,每一步之间隔得一样长。一个人能把路走出节拍来,一般只有两种人:太自信的,和根本不怕的。
她走过来的时候,两边的人自动往里收肩膀。
三十来岁。黑短夹克,右手虎口一层黄茧,中指和食指之间缠着一根褪成粉白的红绳。
"什么事。"她问的是收钱那个,没问我。
"他说他没钱。"
"多少。"
"三百八十六块七。"
她这才看我。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没有。"
"你挺敢说的。"
"我说的是实话。"
她伸手把我翻出来的衣领理平。动作很轻,像给小孩出门前整一下领子。
"钱没有,人可以留下。"她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片纸,用剪刀挑着,别在我领子上。
五个瓣。一朵梅花。
"这是啥。"
"我替你交了。"她说,"这笔账记我头上。"
"我可没打算欠你的。"
"你已经在欠了。"
她走了两步,停住。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句什么。"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我数了你们的人数。"
整节车厢的动静小了一半。
"八个。"我说,"七个收钱的,一个蹲着的。"
她没回头。她的背绷了一下,只有一下。
"他叫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也不认识。"她说,"以后少看点。"
其实我在说出"八个"之前就知道这话不该说。
我学过。在工地上干活的头一年,师傅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嘴。看可以,别出声。
可那天我说出来了。
后来这事儿我想过很多遍,也没想明白我图什么。可能只是因为我数了三遍。七个收钱的一个样,那第八个不一样。我就是想让人知道,我数了三遍。
她走了。
我坐下,把两只手压在膝盖上。压不住,手指自己在跳。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姑娘凑过来一点。
"你为什么要数他们。"
"习惯了。"
"什么习惯。"
"干活落的。"我说,"我修信号的。"
"信号?就手机那个信号?"
"车顶上那个。"我说,"爬杆子看线。哪根线要烧,我能提前听出来。"
她没听懂,但她信了。
人就是这样,听不懂的反而容易信。
然后头顶上响了一声。
不是砰。是干脆的一记脆响,压在所有动静上面,像有人拿湿木头在我头顶劈了一斧子。
灯闪了半下。
有人喊地震,有人喊停电,有人喊炸弹。
没人喊对。除了我。
那声音我听见过不下二十次。下雨天,隧道口,受电弓蹭上接触网里的异物,短路,先脆响一声,跟着全车断电。
可这条线是新的。
沪新高线那年开通,我爬过这一段的每一根柱子,七十三根,编号从 041 到 113。它除非被雷劈。
今晚没雷。
我这句还没想完,光就来了。
不是照进来的。是砸进来的。白,没有形状,连人的影子都一起吞掉。
我从地板上醒过来。
嘴里一股铁腥味,牙根是麻的。左边有人在吐。
过了很久我才回过味来:不是没有声音,是那道光先把耳朵掐了。
广播响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火车站理应有的那种标准腔,温柔,咬字清楚。
"欢迎乘坐本次生存列车。"
"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
"为保证各位的生命安全,本次列车实行以下规则。"
"第一,本车厢里,有人已经不是人了。"
"第二,每人每二十四小时必须找出一个,并且将其杀死。找不出来的,零点自爆。"
"第三,你们的身体里已经种下种子。能量会随时间递减。能量归零,同样死亡。"
"第四,天赋将于今晚觉醒。级别越高,存活概率越大。"
四条念完,她停了两秒。
"第五,"她说,"它们,也在找你们。"
我的手腕亮了。
那种亮法很难形容:不是屏幕那种光,是字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能量:100%】
【种子:0.3%】
【第一轮倒计时:23:47:12】
有人在哭。有人在问这是不是哪家搞的真人秀。
回答他的是广播:
"下面核对本次列车的旅客信息。听到自己的名字,请答'到'。"
"七号车厢,一排 A 座,刘广志。"
没人应。
"刘广志。"
还是没有。
广播停了两秒。
然后那声响了。
很闷。像一颗西瓜掉在水泥地上,裂开的那一下。
我斜前方那个位置空了。
座椅上、椅背上、他周围三个人的脸上,全是同一种黑褐色的碎末。
那就是他。
广播继续往下点。
点到"七号车厢,十二排 A 座,李长平"的时候,我站起来了。
"到。"
点名的声音停住。
"李长平。"
"到。"
"该乘客不在本次列车的核定名单上。"
"重复——"
"该乘客不在本次列车的核定名单上。"
广播断了。
没有杂音,没有电流声,它是停掉的。
有人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板上,一路滚到车厢那头。
一百多号人同时回过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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