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审讯结束，文官周文安颜面尽失，懒得再多停留，草草收卷，拂袖离去。
公堂肃穆散去，压抑氛围瞬间松弛大半。
值守差役陆续退下，大堂只剩林奎、王胖、沈砚三人。
王胖再也忍不住，快步凑上来，一脸狂热佩服，压低声音激动道：
“沈老弟！你太牛了！”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正面硬刚周文员，还把他怼得哑口无言、草草收场！”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条条逻辑、句句在理，我听得都快鼓掌了！”
王胖是真心实意佩服。
他在巡夜司混了七八年，见惯了文官敷衍断案、见惯了嫌疑人跪地求饶、见惯了冤案潦草成型。
第一次见嫌疑人当众撕碎冤案、碾压断案逻辑、绝境翻盘。
沈砚淡淡一笑，语气松弛：“只是讲道理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对他而言，这只是前世刑侦工作刻入本能的基础操作。
还原案情、寻找漏洞、逻辑闭环、排除假象。
仅此而已。
可落在王胖、落在林奎眼里，却是惊世骇俗的天赋。
林奎缓步走上前来，原本威严沉稳的神色，此刻彻底柔和下来，眼底满是欣赏与笃定。
他上下认真打量沈砚，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心惊。
年少沉稳、临危不乱、绝境清醒、条理绝世。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狂不戾。
明明拥有碾压全场的推理天赋，却从不张扬炫耀，始终松弛从容、实事求是。
比起司里那些眼高手低、浮躁狂妄、半桶水晃荡的年轻差役，眼前这少年，简直是天生的巡夜栋梁。
“沈砚。”
林奎开口，语气不再是上官审犯的冰冷，而是实打实的惜才口吻。
“你今日大堂辩驳，条理清晰、复盘精准、漏洞拿捏极准。”
“本捕头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绝非寻常寒门少年。”
“你这份逻辑洞察力、案情复盘力、诡案拆解力，放眼整个西城巡夜司，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直白、真诚、高度认可。
沈砚微微拱手：“捕头过誉，小民只是遇事讲理，不敢盲从潦草定论。”
“不是过誉，是实事求是。”
林奎摇摇头，眼神认真郑重：“我混迹巡夜司十三年，经手诡案三百余桩。”
“所有人遇鬼案、遇离奇案、遇无解案，第一反应都是畏惧、盲从、归因鬼神。”
“唯独你，遇诡不信诡、遇怪拆假象、遇事找逻辑、遇难寻痕迹。”
这是最难得、最稀缺、最适合巡夜司的顶级天赋。
巡夜司最缺的，从来不是会驱邪、会术法、会修行的人。
而是能勘破假象、能还原真相、能守住公道、能不被鬼神流言裹挟的清醒之人。
林奎看着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这小子，我要保。
这人才，我要留。
他在基层摸爬十几年，见惯庸才上位、能人埋没、冤案丛生、乱象迭起。
如今遇见这么一个天生破诡、心性绝佳、稳重大气的好苗子，绝不能让他含冤折损、埋没市井。
“方才大堂之上，周文安执意潦草结案、强行归罪，我没有出手阻拦。”
林奎坦诚开口，没有官腔、没有掩饰，直白交底：
“一是规矩所限，文职坐堂，武职不得越权干预审讯。”
“二是我想看看，绝境之下，你能否自证、能否破局、能否守住本心。”
“事实证明，你没让我失望。”
沈砚了然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这位老油条捕头，看似旁观冷漠，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暗中兜底。
若是他方才慌乱认怂、逻辑崩盘、跪地求饶，今日冤案必成。
若是他有理有据、绝境翻盘，便会换来一线生机。
“你现在嫌疑虽未彻底洗清，但我心里清楚——此案绝非鬼神作祟，你也绝非罪人。”
林奎语气郑重，给出承诺：“我会压下此案潦草结案的卷宗，不给你定污名、不给你留案底。”
“同时，我给你机会、给你时间、给你权限。”
“你若真有本事，便自己找出真凶、还原真相、破除闹鬼流言。”
“你能自证清白，我便保你彻底脱罪、安然无事。”
“日后，西城巡夜司，也有你立足之地。”
护短、惜才、兜底、给机会。
老油条捕头的温柔与格局，彻底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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