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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停电十分钟

《异魔世界,我的家人都是S》 精神队长/著, 本章共2057字, 更新于: 2026-11-02 17:49

第二天夜里十一点五十,窑厂的灯准时灭了。

全镇只有窑厂一片黑,黑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拿剪子把光剪掉了。

传送带轰隆隆响起来。

这条传送带,白天运砖坯,晚上运什么,窑湾没人问过。

宋清趴在窑顶的烟囱后头,手套里的掌心印记一跳一跳。

“来了。”

江拾趴在他旁边,举着从佟磅那儿借的老式望远镜,“一辆平板车,没牌照。车上四个人,三男一女。女的拎着个箱子。”

“收货的。”宋清说,“许念呢?”

“在磅房,跟佟叔蹲着。”

江拾把望远镜递过来,“哥,那女的身上的味儿,许念隔着半里地就闻见了。她说那不是饿。”

“是什么?”

“她说,是香。”

江拾咽了口唾沫,“闻着特别香。哥,什么东西闻着香?”宋清没答。

他脑子里,母亲的声音先沉了下来。

“小清,执目里有一种外勤,叫香料。”母亲说,“身上淬了惑人的东西,闻着越香,毒越重。当年孤儿院的白粉,就是香料调的。”

窑厂门口,疤脸在接人。

路灯灭了,疤脸的脸在黑暗里只剩一道疤。

“货在窑里。”疤脸说,“药喂了两天了,这会儿正迷糊。传送带直接进窑,装筐就走。”

拎箱子的女人把箱子打开,取出一支针管。

“规矩改了。”

女人的声音又软又甜,“上头说了,这回收活的不收死的。灭口的事,往后不许你们自作主张。”

疤脸僵了一下。

“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

疤脸把后半截咽了回去,“吃饭。”

女人笑了。

笑声又软又甜,窑顶上的宋清听得后脖颈发毛。

“看见你吃饭,那就更要活着收。”

女人把针管放回箱子,“上头点了名要看的苗,瞎了一只眼都是你的罪过。带路。”

窑里,石头躺在砖坯堆上,睡得很沉。

水壶翻在他手边,水渍干了一圈。

疤脸领着四个人往里走,走到一半,最前头的那个男的忽然停住了。

“等等。”男的说,“窑里有别的味儿。”

“窑灰味儿。”疤脸说。

“不是。”

男的鼻子抽了抽,“是獒的味儿。窑湾什么时候有獒了?”

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回过头,窑口的方向,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站在传送带上,把来路堵得严严实实。

獒形。

一人多高,浑身灰毛,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烧出两点红。

“栓子……”

疤脸的嗓子劈了,“你疯了?执目的货你也敢拦?”佟磅没答话。

七十年前的斗场獒,一步一步走下传送带,窑灰在他爪子底下噗噗地响。

“我拦的不是执目。”

老獒的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窑顶掉灰,“我拦的是你。疤脸,你喂苗药,坏了立苗的规矩。执目杀你,是迟早的事。我送你一程,算积德。”

宋清是从窑顶下去的。

圆圆管腿,蛛丝一样贴着窑壁滑下来,落地无声。

拎箱子的女人反应最快,箱子一掀,一股甜香轰地散开。

“闭眼闭气!”母亲在他脑子里喊。

晚了半拍。

甜香钻进鼻子的那一下,宋清眼前的窑洞忽然变了。

砖坯堆变成了床铺,窑顶变成了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熟悉的灯。

青山,七号床。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碗面,西红柿鸡蛋的,热气腾腾。

“小清,睡觉了。”

护士长的声音。

假的。

宋清咬破舌尖,血腥气一冲,幻境碎成渣。

碎之前,他多看了一眼那碗面。

幻境是从他自己脑子里调出来的东西调的。

那碗面,是风衣女人煮过的那一碗。

连幻境都知道,他最软的地方在哪儿。

他抬眼的时候,女人的针管已经扎到了他脖子前。

“咣。”

一把废锯片改的短刀从斜里飞出来,钉穿了针管。

窑顶上,江拾趴在烟囱口,手里还保持着扔刀的姿势,旁边,宋小宝在他脑子里报的点位刚刚念完。

“弟。”宋清在心里说,“报得准。”

“那是。”

宋小宝得意,“刀走直线,风走斜线,窑里没风,好打。”

后面的架,打得不好看。

鲶鱼魔滑不留手,鳞片上全是黏液,父亲的拳头砸上去,一半力道都被滑开。

母亲锁住它的关节,锁一处,脱一处。

那三个收货的男的同时扑上来,一个抄砖坯,一个抡铁锹,还有一个就地一滚,肚皮贴着地面游过来,游的比跑的还快。

“蛤蟆!”宋小宝在他脑子里喊,“哥,第三条是蛤蟆,别让他贴地!”

宋清一脚踹在蛤蟆的下巴上。

蛤蟆翻了个面,四脚朝天,一时翻不回来。

剩下两个让江拾拿传送带的电闸解决了。

闸一合,传送带轰隆隆转起来,两个收货的站在带上,跑也不是跳也不是,让传送带一路送进了堆砖坯的垛口里,埋了半拉。

“我这招叫流水线作业。”江拾拍着手从烟囱上下来。

最后还是老獒一口咬住了鲶鱼的尾根,往砖坯堆上一摔。

“打七寸往上三寸!”佟磅吼,“鲶鱼的气门在那儿!”

父亲的拳头落下。

窑里静了。

收货的三男一女,被佟磅拿麻绳捆成了四串,塞进了窑厂的废料房。

疤脸被老獒一爪子拍在墙上,晕得干脆。

石头还睡着。

药劲没过,砸窑都砸不醒。

江拾把石头背起来,掂了掂。

“轻。”他说,“一把骨头。”

“轻好背。”宋清说,“走,出镇。”

出镇的路上,许念一直回头看。

“哥。”她忽然说,“后头有车。”

宋清回头。

镇口的方向,一辆黑色的小车,没开灯,远远地缀着。

“多久了?”

“出窑厂就跟上了。”

许念的声音发紧,“哥,车上的人,我闻不见。”

“闻不见饿?”

“什么都闻不见。”

许念的指甲掐进了座椅,“没有饿,也没有怕。哥,我长这么大,只在一个人的身上闻见过这样。”

宋清的后背贴紧了椅背。

风衣女人。

全天底下,只有风衣女人的身上,是这样的空白。

江拾把油门踩到了底。

后视镜里,那辆没灯的黑车,不紧不慢,始终缀在后面一百米。

像在跟着。

也像在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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