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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院长

《异魔世界,我的家人都是S》 精神队长/著, 本章共2164字, 更新于: 2026-11-02 17:44

院长姓秦,叫秦松年。

这是苑问渠在路上告诉宋清的。

“我跟他打过三十年交道。”苑问渠说,“他比我早来青山五年。我来的时候,他就是院长了。”

“他多大?”

“看不出来。”苑问渠说,“我九十多了,他看着比我老,可我第一轮脸的时候,他就是这张脸。”

“魔?”

“不知道。”苑问渠说,“这是我最怕他的地方。我看不出他是什么。”

院长办公室在主楼四层,走廊尽头。

门没关。

里面的人正在泡茶。

紫砂壶,白瓷杯,茶是茉莉花,香气顺着走廊飘出来老远。

“来了?”里面说,“进来坐。”

宋清走进去。

秦松年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全白,白大褂洗得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茉莉的。”他说,“你在A栋的时候,护士站天天泡这个。你应该闻得出来。”

宋清没坐。

他盯着秦松年的手。

那双手很瘦,指节粗大,端着茶壶,稳稳的。

指腹上,没有指纹。

一圈一圈的螺纹,全都没有,光溜溜的,像被人用砂纸磨过,磨得又长平。

“看出来了?”

秦松年笑了笑,把手摊开,“磨的。三十年前磨的。那时候年轻,怕留痕迹。”

“磨指纹干什么?”

“干我们这一行的,指纹是命。”秦松年说,“档案、单据、尸体,哪儿都能留下指纹。我不想让人顺着我,找到我藏的东西。”父亲在宋清脑子里开口。

“是他。”父亲说,“孤儿院门口那只手。我记的就是这只手。”

宋清坐下了。

“十年前,十月十四号晚上。”他说,“你在阳光孤儿院门口。”

“在。”

秦松年答得很痛快,“我在街对面。车里。”

“你看着它发生。”

“我看着它发生。”秦松年说,“跟苑问渠一样。”

苑问渠站在门口,没进来。

听见这话,他的脸绷了一下。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秦松年接着说,“他是去看热闹的。我是去收尸的。”

“收谁的尸?”

“四百一十二个。”秦松年说,“名册上那些。活下来的,只有宋清一个。死掉的,尸首是我收的,是我烧的,灰是我装进盒子的。”

圆圆在宋清脑子里发出一声很小的呜咽。

“小屋。”宋清说,“骨灰盒的小屋。”

“在B栋后面。”秦松年说,“钥匙在我身上。一会儿给你。”

“糖。”宋清说。

“什么糖?”

“橘子味的。”宋清说,“小七死前,有人喂了她一颗橘子味的糖。喂完她就睡着了。”

秦松年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喝了一口茶。

“是我。”他说。

“为什么?”

“那药苦。”秦松年说,“执目给的安神药,化在水里,苦得能把舌头麻掉。孩子喝不下去,就掺进糖里。”

“你给他们下药。”

“我给他们糖。”秦松年说,“下药的是执目。糖是我自己的。”

他把茶杯放下。

“你以为我在替他们干活。”他说,“对,我在替他们干活。留观单我签,用药单我签,出院单也是我签。我签了三十年的字。”

“可每一张单子上,我都不留指纹。”

“因为我签的那些东西,将来是要当罪证的。”秦松年说,“罪证上不能有我的手。”

宋清沉默了很久。

“名册。”他说,“苑先生的名册,四百一十二个名字,没有我。”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执目的名册。”秦松年说,“那是苑问渠自己的名册。他记的是他想救和没救成的孩子。”

“执目的名册上,有你。”

秦松年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从最底层抽出一只铁盒。

铁盒上了锁。

他从脖子上摘下钥匙,打开。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

最上面那张,是一份入院登记表。

姓名:宋清。

编号:柒。

入院日期:十年前,十月十五日。

也就是惨案第二天。

登记表的最下面,有一栏“来源”。

来源栏里写着八个字。

“执目直送,非产院,非名录。”

宋清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从产院筛出来的。”秦松年说,“产院那条线是幌子,写给外人看的。你是执目直接送进来的。”

“谁送的我?”

“一个女人。”秦松年说,“抱着你,走进我的办公室,把你放在桌上。”

“她说,这孩子叫宋清。”

“我说,入名录要登记父母。”

“她说,没有父母。”

秦松年望着宋清,“她说,这孩子是从盆里头爬出来的。”

办公室里很静。

香炉里的灰积了很长一截,没断。

“她还说什么了?”宋清问。

“她说,别让他姓我的姓。”秦松年说,“我问她,你姓什么。她没答。”

“我问她要去哪儿。她也没答。”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秦松年说,“站了大概一分钟,没回头。”

苑问渠在门口开口了。

“秦松年。”他说,“这些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他现在才来问。”秦松年说,“十年,他住在A栋,每天按时吃药,按时睡觉,以为自己是疯子。我等他想起来,等了十年。”

“他没等到。”苑问渠说,“他是被执目选中做食材,才出院的。”

“我知道。”秦松年说,“那张出库单,是我签的字。”

宋清一抬头。

“你签的?”

“我签的。”秦松年说,“我不签,他们会换一个人签。换了人,你就不是从正门走出去的,是从B栋三楼的窗户扔下去的。”

“我签字的时候,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

“活体勿损。”

宋清想起那张出库单。

备注栏那行手写字。

字迹和这份入院登记表上“来源”栏的字迹,一模一样。

临走的时候,秦松年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铜的,很旧,拴着一根红绳。

“小屋的钥匙。”他说,“你要的东西在里面。骨灰盒,名册副本,还有一件东西,你应该自己去看。”

“什么东西?”

“一件毛衣。”秦松年说,“织了十年。”

宋清拿起钥匙。

走到门口,秦松年又叫住他。

“宋清。”

“嗯?”

“三楼那个床位。”秦松年说,“还给你留着。哪天你在外头待不下去了,回来。”

“回来干什么?”

“回来当床。”秦松年说,“七号床的意思是,这张床不光睡人。这张床,是盆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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