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村子里的中心小学附设幼儿园,最近来了个特殊的编外助教。
那天园长阿姨带着一群小朋友来山海民宿春游,狌狌蹲在院子的桃树上啃桃子,看见底下一群软乎乎的小不点,立刻蹦下来,围着小朋友们转圈圈,把自己藏了好久的奶糖全部掏出来分给大家。小朋友们围着它摸软乎乎的白毛,奶声奶气地喊“小猴子”,狌狌也不生气,抓着小朋友的手往自己背上爬,驮着人家在院子里慢悠悠晃。
园长阿姨看着这只聪明又温顺的小异兽,半开玩笑地跟广圣说:“我们幼儿园正缺个带小朋友做游戏的助教,你家狌狌愿不愿意来上班?工资管够,每天供应不限量的奶糖。”
狌狌当时眼睛就亮了,拽着园长的袖子直点头,当天就跟着去幼儿园报到了。苏清专门给它缝了件印着“助教”两个字的小围裙,菲菲给它做了个写着名字的工作牌,挂在脖子上,第二天一早,狌狌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幼儿园上班了。
它的工作内容说简单也简单:早上站在幼儿园门口接小朋友入园,陪大家做游戏、上手工课,中午帮老师维持秩序哄小朋友睡觉,下午放学把小朋友送到家长手里。可真干起来,狌狌才发现,这份工作比跟着阿蛮进山当向导累多了。
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了个哭着不肯进园的小不点,拽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撒手,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狌狌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奶糖,又翻出来自己藏的小灵果,递到小朋友面前,还翻了个跟头,做了个鬼脸。小朋友的哭声瞬间停了,伸手摸了摸狌狌软乎乎的白毛,当天就开开心心跟着它进了教室。
没过几天,所有小朋友都彻底爱上了这个毛茸茸的助教。上手工课的时候,狌狌帮小朋友递彩纸、递胶水,手巧得很,还能跟着大家一起折千纸鹤,折出来的千纸鹤比小朋友折的还周正。上户外游戏课的时候,它当“老鹰”,故意飞得慢悠悠的,让所有小朋友都能抓住它的尾巴,玩得大家满头大汗,笑声传遍整个幼儿园。
最让老师省心的是中午哄睡环节。之前总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睡,老师哄得嗓子都哑了。狌狌就蹲在小床中间,给小朋友们讲山里的小故事,讲鹿蜀怎么驮着游客看枫叶,讲白泽怎么在楠树林里晒太阳,讲毕方上次去城里逛美食街,一口气吃了十串烤羊肉。软乎乎的声音像催眠曲,没一会儿,所有小朋友都闭着眼睛,安安稳稳睡着了。
可小助教也有闯祸的时候。有次上美术课,老师让大家画自己最喜欢的小动物,狌狌抢过蜡笔,在每个小朋友的画纸上,都偷偷添了一根小小的白色尾巴。等家长下午来接孩子,看见自家娃画的小猫、小狗、小兔子,全部长了根毛茸茸的白尾巴,又好气又好笑,转头看见狌狌蹲在墙角,攥着蜡笔偷偷往园长阿姨的茶杯上画小花朵,气得园长阿姨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转头又给它塞了一大把奶糖。
还有次幼儿园组织去郊外秋游,有个小朋友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往林子里跑,想去抓一只花蝴蝶,没跑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膝盖擦破了皮,疼得眼泪直掉。狌狌第一时间冲过去,蹲在小朋友身边,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吹他的伤口,还从兜里掏出苏清给的创伤药,小心翼翼地帮他涂上。等小朋友不哭了,狌狌蹲下来,让他爬到自己背上,稳稳当当把他背回了队伍里。
家长们知道这件事之后,给狌狌送了满满一袋子奶糖,还有人专门给它做了个绣着“最佳助教”的小奖牌,挂在它的小围裙上。狌狌每天都把奖牌擦得亮闪闪的,走到哪里都要炫耀两下。
这天下午放学,所有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狌狌蹲在幼儿园的滑滑梯边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突然有点闷闷不乐。园长阿姨走过来,递给它一杯温温的牛奶,问它怎么了。狌狌用爪子指着幼儿园门口的公告栏,那里贴着一张“亲子运动会”的通知,它叽叽叫了两声,意思是自己也想参加运动会的项目。
亲子运动会当天,狌狌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存在。它参加亲子接力赛,驮着小朋友跑得飞快,把其他参赛的家长远远甩在后面,轻轻松松拿了第一名。后面的拔河比赛,它站在小朋友的队伍最前面,拽着绳子往后拉,硬生生把十几个家长组成的队伍,拉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把幼儿园的屋顶掀翻。
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园长阿姨给狌狌发了个超大的金奖杯,还有满满一箱子奶糖。所有小朋友围过来,抱着软乎乎的狌狌,在它脸上亲了一口,狌狌的脸瞬间红了,把脑袋埋进小朋友堆里,不好意思抬头。
晚上狌狌抱着奖杯和奶糖,蹦蹦跳跳回民宿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给它庆祝。毕方用异火给它烤了甜甜的红薯,白芷给它编了个桃花花环戴在头上,鹿蜀低下头,让它爬到自己背上,驮着它在院子里兜圈。
狌狌坐在鹿蜀的背上,啃着甜甜的奶糖,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异兽。它之前在山里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当幼儿园的助教,能有这么多软乎乎的小朋友喜欢自己。
广圣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景象,手里的《山海勘录》又多了一行新的字迹:最珍贵的守护,从来不是刀光剑影,是这些软乎乎的、暖融融的人间烟火。
风从幼儿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小朋友们白天遗落的糖果香。明天早上,狌狌还要早早起床,穿着小围裙,挂着工作牌,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它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来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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