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青丘赶的路,越走越不对劲。
路边的草木从鲜活的翠绿色,慢慢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黑色,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那是黑雾腐蚀活物之后留下的味道。广圣怀里的青鸟还在轻轻发抖,翅膀上的伤口被黑雾侵染,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菲菲指尖凝出灵光,轻轻覆在青鸟的伤口上,淡蓝色的灵光一点点把黑雾从伤口里逼出来,青鸟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们来的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了。”菲菲走在最前面开路,指尖的灵光在半空中铺开一道光带,把周围藏在暗处的黑雾余党眼线全部逼出来,“这些人在山里潜伏了三十年,对青丘的路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要是我们赶不到,白芷和整个青丘的异兽族群,今天就得全折在这里。”
阿蛮扛着玄铁重斧走在最外侧,沿途遇上想偷袭的小喽啰,连废话都不说,一斧子下去,裹挟着灵光的斧风直接把黑雾劈得烟消云散。狌狌蹲在广圣肩膀上,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发出警告的叫声,帮他们避开了三波藏在暗处的埋伏。
跑了不到一个小时,青丘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往日里飘着桃花香的青丘山,此刻已经被黑雾裹得严严实实,山脚下的桃花林全部枯萎发黑,十几个黑雾余党手里拿着特制的锁链,正追着几只未成年的小九尾狐跑,小狐狸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石头后面发出害怕的呜咽声。祭坛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黑色的火光不断从祭坛中心冒出来,把夜空染成了诡异的墨色。
“住手!”阿蛮眼睛都红了,攥着玄铁重斧直接冲了上去,斧刃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去,最前面的两个余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斧风掀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枯树上,半天爬不起来。剩下的余党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魂都飞了,转头就想往黑雾里钻,狌狌从广圣肩膀上跳下去,三两下窜到他们面前,爪子上带着灵光,直接把他们手里的锁链全部拍碎。
几只小九尾狐得救,怯生生地凑过来,蹭了蹭广圣的裤腿,爪子指着祭坛的方向,发出急促的叫声。广圣顺着它们指的方向看过去,祭坛中心的高台上,十几个黑雾余党的头目围成一圈,手里的黑雾锁链死死捆着白芷的四肢,把她钉在祭坛的石柱上。白芷的白色裙子上沾满了黑血,九条狐尾只剩下三条露在外面,其余的全部被黑雾腐蚀得血肉模糊,可她的眼神半点没服软,盯着面前的头目,嘴角还带着冷笑。
“九尾狐,别硬撑了。”站在白芷面前的黑袍人脸上带着狞笑,手里攥着一把浸满黑雾的短刀,“把另一半光门钥匙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我今天就把你身上的狐火一点点抽干,炼化成我们黑雾的养料。”
黑袍人抬起手,短刀带着黑雾往白芷的心口刺下去。
“住手!”
广圣瞬间把兜里的山海铜牌举起来,铜牌的金色灵光暴涨,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在黑袍人的手腕上。黑袍人惨叫一声,短刀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广圣,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怨毒:“守路人的血脉居然真的激活了铜牌!把他们全部杀了,铜牌抢过来,我们直接打开核心光门!”
几十个黑雾余党从祭坛周围的阴影里冲出来,把四人团团围住。阿蛮把玄铁重斧舞得密不透风,斧风扫过的地方,黑雾全部被驱散,冲在最前面的余党直接被劈得倒飞出去。老周攥着短刀,靠着三十年前在山里练出来的身手,专挑余党的破绽下手,刀刀精准,瞬间放倒了三个冲上来的敌人。菲菲站在包围圈的最中心,指尖的灵光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把冲过来的黑雾全部挡在外面,同时不断给广圣递信号,让他找机会去救白芷。
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源源不断的余党从黑雾里钻出来,四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广圣看着高台上被锁链捆着的白芷,又看了看怀里发烫的《山海勘录》,突然想起日志里写的一句话:“白芷的狐火,只有守路人的血脉能点燃。”
他咬了咬牙,不再管身边冲上来的敌人,攥着铜牌往祭坛高台上冲。黑袍人见状,直接冲过来拦他,掌心的黑雾凝成一把利刃,直奔广圣的心口刺过来。就在利刃快要刺中广圣的瞬间,之前被他揣在怀里的青鸟突然飞出来,用翅膀狠狠拍在黑袍人的脸上,把他的视线瞬间挡住。广圣抓住这个空隙,侧身躲开利刃,把手里的铜牌狠狠按在了捆着白芷的锁链上。
金色的灵光顺着铜牌涌进锁链里,浸满黑雾的锁链瞬间像冰雪一样融化。白芷身上的束缚消失,她猛地睁开眼睛,剩下的三条狐尾瞬间展开,带着金色温度的狐火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青丘祭坛。所有沾到狐火的黑雾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直接蒸发得干干净净,冲上来的黑雾余党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狐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黑袍人看着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狐火,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往祭坛后面的密道里钻,阿蛮几步冲上去,一斧子直接把他的腿砍断,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扔在广圣脚边。
狐火慢慢收敛,白芷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广圣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抬头看向广圣,眼睛里泛着水光,指尖轻轻拂过广圣手里的铜牌,声音带着点颤抖:“三十年了,我终于等到新一代守路人来了。当年你父亲把铜牌留给你的时候,就跟我说,他的儿子一定会来,守住青丘,守住整个山海界。”
白芷抬手,九条狐尾慢慢全部长了出来,之前被黑雾腐蚀的伤口,在狐火的温养下快速愈合。她从怀里掏出半块泛着狐火光芒的钥匙,钥匙的另一半纹路,居然和广圣兜里的山海铜牌完全契合。
可就在这时,整个青丘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中心的石砖全部裂开,大量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一个比之前所有余党都要高大的黑影,从裂缝里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上穿着三十年前的旧探险服,脸上的轮廓,居然和广圣的父亲广振山,有七分相似。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白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里低声吐出几个字:“不可能……你明明当年已经被封印在图界里了。”
黑影抬起头,盯着广圣手里的山海铜牌,发出沙哑的笑声:“儿子,三十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把铜牌和钥匙交出来,爸爸带你去图界的核心,我们一起把整个山海世界,全部变成我们的。”
广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从小到大都在看的照片里的父亲,那个一辈子守着秘密的老探险队员,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站在他的面前,变成了黑雾的源头。
阿蛮攥紧了玄铁重斧,却迟迟下不去手。老周的手在发抖,三十年前的回忆瞬间涌上来,那些和老队长一起在山里风餐露宿的日子,那些一起发誓要守住两界和平的誓言,此刻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青丘的狐火还在燃烧,可所有人都觉得,空气冷得刺骨。
藏了三十年的最大秘密,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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