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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死人也得按时上班?

《别叫我圣子,我只是来种地》 农学圣子/著, 本章共2175字, 更新于: 2026-11-02 12:03

石川提着灯,往自己脚下照了第三遍。

影子还在。

他抬头看向灰衣人。

“你呢?”

灰衣人低头看了看。

“也在。”

“那还好。”

顾长春在竹笼里忍无可忍。

“老夫说的是钱有余死了!”

“我知道。”石川道,“但他今晚还能上班,我得先确认咱们几个是不是也这样。”

灰衣人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不参与这场讨论。

杜执事将竹笼拎近。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灵牌?”

“三年前。”顾长春道,“钱家办了丧事,种师院不少人都去了。我验砂时,灵牌还供在他们偏厅。”

“见过尸身吗?”

“没有。”

“那就只是见过灵牌。”

顾长春一滞。

石川认真点头:“前辈,您这证据还不如咱们的水瓶。”

顾长春转过身,拿后半截对着他。

***

陆青禾没有再追问钱有余。

眼下知道的事实只有两个:顾长春见过一块写着“钱有余”的灵牌;今晚有人用这个名字,出现在旧渠附近。

同名、假死,或有人冒用身份,都有可能。

先顾能拿在手里的东西。

他把两瓶水分别包进布里,一瓶交给杜执事,一瓶自己收着。

“废磨坊现在有人守吗?”他问灰衣人。

“那两人已经走了,但我不敢保证没人再来。”

“你今晚还回庶务堂?”

“回。梁先生等消息。”

陆青禾取出册子,撕下一页纸,将取样位置、时辰和暗渠开闭的时间写清楚,交给灰衣人。

“请梁先生先收这个。水样明早再按规矩交。”

灰衣人接过,借灯看了一眼。

“你连鼠洞渗了几滴都记?”

“没记滴数。”

“哦。”

灰衣人刚松口气,便听陆青禾补道:“流得太快,数不准。”

灰衣人将纸仔细收进怀里。

“我会带到。”

***

回棚后,杜执事关紧门窗。

小满睡在里屋,听见动静,抱着被子走出来。

“哥,抓到水了吗?”

“抓到了。”

她看向陆青禾怀里的布包。

“会跑吗?”

“装瓶里了。”

小满放心地点头,又看见石川脸色发白。

“石川哥,你掉沟里了?”

“没有。”石川坐下,“今晚有比沟更吓人的。”

“是什么?”

石川想了想。

“有人死了三年,还得去上夜班。”

小满怔了怔,神情渐渐变成同情。

“那他一定很缺钱。”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陆青禾把瓶子放稳,忍着笑说:“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满转身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石川。

“你也早点睡。不要学他。”

***

天亮之前,他们只做了一件事:保管样品。

陆青禾没有往水里滴试剂,也没让顾长春尝一口。

顾长春对此表示了强烈赞同。

“老夫如今虽然是虫,也不是验毒针。”

石川道:“您昨晚还想尝砂。”

“那是失误。”

“吃到袋底?”

“比较大的失误。”

两瓶水放在不同位置。瓶口封好,标签写上取样人、地点、时辰。

天刚蒙蒙亮,杜执事便带陆青禾去庶务堂交样。

石川留守棚屋。

临出门时,他郑重拍了拍锄柄。

“放心,谁也别想动那些盆。”

陆青禾看向他身后。

小满正把“不许好心”的牌子挪到门口。

这次他确实放心了些。

***

梁守正来得很早。

他看完记录,又检查两个瓶子的封口,才问:“取水时,可有人见证?”

“杜执事、石川,还有您派去的人。”

“水从哪里出来?”

“第十九号田南侧,田界外的排水沟。旧渠打开后,鼠洞开始渗水。”

梁守正低头记完,忽然抬眼。

“你们没有挖开封田?”

“没有。”

“没有进废磨坊?”

“没有。”

他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了些。

“样我收一瓶,另一瓶你们留着。今日会让人去看废磨坊,封田的事,我也再问。”

陆青禾犹豫片刻。

“还有钱有余。”

梁守正手中的笔停住。

“你们见着他了?”

“只听见有人说,他是今夜开渠的人。没看清脸。”

梁守正点头,将这句话也写下。

没有多添一个字。

“庶务堂有他的记录。”他说,“我会查。”

***

两人走出庶务堂时,天已经亮透。

外山的早钟敲了三声。

陆青禾接到石川托人捎来的消息:棚里的盆没事,槐公也没事。

只有那块写着“不许好心”的木牌,被小满加了一句:

**本人不在,也不许。**

陆青禾收起纸条,正要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庶务堂弟子追了出来。

“陆青禾,梁先生请你回去。”

“出了什么事?”

那弟子看了杜执事一眼,压低声音。

“钱有余的记录找到了。”

陆青禾跟着回到堂内。

梁守正站在一只打开的木柜前,手中拿着两本册子。

左边那本,封皮写着“丧葬支领”。

右边那本,写着“月例发放”。

他将两册并排放在桌上。

“三年前,钱家以钱有余身故为由,领过丧葬补助。”

梁守正翻开另一册,指向其中一行。

“但从次月起,钱有余的月例,从未停过。”

杜执事皱眉:“谁签领的?”

梁守正将册子转过来。

每月末尾,都有同一个名字。

字迹工整。

**钱有余。**

最近的一笔,就在三日前。

石川没来,陆青禾却仿佛已经听见了他的评价。

这人不但死了还上班,甚至一天工资都没漏领。

梁守正合上册子,脸色沉了下来。

“我现在不确定,三年前死的是谁。”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清朗的问候。

“梁先生,这么早便查账?”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边,衣着整洁,面带笑意。

他的手腕露在袖外。

上面没有黑痣。

梁守正抬头,目光落到他脸上。

“钱有余?”

年轻人笑着点头。

“正是晚辈。”

他走进屋,视线掠过桌上的丧葬册与月例册,笑容竟没有半点变化。

“看来先生查到了我家那桩旧事。”

陆青禾握紧了手里的取样记录。

年轻人却先看向他,温和地问:

“你就是第十九号田那个会种地的?”

“是。”

“听说你昨夜接到了一瓶水。”

他顿了顿。

“可有闻出什么?”

陆青禾没有回答。

钱有余也不着急,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条旧渠,我原本打算今天亲自封上的。”

梁守正沉声道:“你先解释,三年前钱家葬的是谁。”

钱有余看着他,笑意终于淡了些。

“家父。”

“钱万山?”

“自然不是。”

钱有余抬手,轻轻点了点桌上那本丧葬册。

“是替我去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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