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笼罩整条老街。
一夜未休，苏砚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愈发清明。
暗处各方轮番递消息、挑拨离间、真假情报满天飞。
既然对方喜欢在暗处下棋，那他就干脆从被动守局，变成主动入局。
收拾好店面，关火、沥汤、摆好桌椅，一切如常。
早上八点，老街商户陆续开门，大强早早推着卤味摊出来，看见苏砚，一脸诧异。
“砚子，你起这么早？昨晚没事吧？我还一直担心虎哥那帮人半夜来找茬。”
“没事。”苏砚淡淡回了一句。
“那就好！”大强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不过我今早听巷口大爷说，虎哥昨天回去之后，纠集了七八个人，这两天随时准备过来闹事，你真的得当心！”
苏砚点点头：“我知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虎哥只是明面上的小卒，真正要命的，是许晚手里那张即将完成比对的十年前目击者旧照片。
一旦比对成功，他藏了十年的身份，瞬间暴露。
与其坐等对方收网，不如他主动去找许晚。
上午九点，苏砚关好店门，对大强随口说道：“帮我看下店，我出去一趟。”
“哎！你去哪？这节骨眼别乱跑啊！”
“很快回来。”
苏砚迈步走出老街，直奔辖区分局。
分局大门庄严肃穆，来往警员步履匆匆。
苏砚没有贸然进去，站在马路对面，静静观察片刻。
昨晚那人的消息再度浮现在脑海——
警队里，有他们的人。
真假未知，但必须防备。
几分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分局大院走出来。
许晚穿着制式警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档案夹，正要出外勤。
她目光一扫，瞬间锁定马路对面的苏砚，明显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深藏不露的小店老板，会主动找上门来。
许晚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眼神带着审视：
“你怎么来这了？”
苏砚神色自然，语气随和，看不出任何破绽：
“昨天多谢警官提醒，我想来问问，后续如果对方持续骚扰，除了报警，还有没有更稳妥的处理方式。”
这是最合理、最普通、最无破绽的理由。
许晚盯着他的眼睛，微微蹙眉：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问这个？”
“嗯，开店不易，想求个安稳。”苏砚淡淡一笑。
许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乎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一丝异样，可一无所获。
眼前的青年，从容、平静、温和，像个老老实实讨生活的普通人。
完全没有半点十年前亲历大案、身藏秘辛的样子。
可越是完美，越不正常。
许晚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法律流程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取证、留视频、报警。只要对方寻衅滋事次数够多，我们可以立案追责。”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看似随口闲聊：
“对了，昨天我跟你提的十年前城郊仓库旧案，我们队最近重启复核了。”
苏砚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
“陈年旧案，还能翻查？”
“疑点太多，压不住了。”许晚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缓缓道，
“而且，我们找到了一张当年目击者的模糊抓拍照片，正在做面容复原比对。不出意外，今天中午就能出结果。”
轰！
苏砚心底瞬间一沉。
昨晚那人说的消息，完全属实！
中午出结果。
只剩短短三个小时。
一旦比对完成，身份彻底锁定。
暗处那些蛰伏十年的人，会瞬间全部动起来。
但苏砚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那祝你们早日破案。”
许晚死死看着他，想捕捉他一丝慌乱、一丝闪躲、一丝波动。
零。
全无。
她忍不住试探追问：
“你就一点不好奇？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目击者，就在这座城市呢？”
苏砚看着她，语气轻飘飘回了一句，直击要害：
“警官，所有人都有过去。”
“但真正想安稳过日子的人，最不想被旧事打扰。”
这句话，一语双关。
许晚瞳孔微缩，心底猛地一跳。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
苏砚，绝对知道当年的内情！
但她没有证据。
就在气氛微妙僵持之际，许晚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凝重。
挂完电话，她看向苏砚，语气严肃：
“你店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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